荒原上空。
陸詡懸停半空,月白長袍被靈壓鼓盪得獵獵作響。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團銀白雷光,雷光中夾雜著金色紋路,噼啪作響。
夜淵站在百丈外,白衣如雪,眉間紅痣在靈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他雙手攏在袖中,姿態從容,可袖口下的手指已經繃緊。
「陸詡,你真要打?」
夜淵不疾不徐道:「你就不怕剛恢復修為,根基不穩?」
「紅燒鵝。」陸詡咧嘴笑了,金瞳里全是張狂,「你廢話可真多!」
他右手一揮,銀白雷光化作一道百丈長的雷電巨刃,直劈夜淵面門。
夜淵瞳孔一縮,身形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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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巨刃擦著他胸前划過,白衣前襟被餘波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你——!」夜淵臉色終於變了。
陸詡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人已經貼到夜淵面前,左手成爪,直取咽喉。
夜淵側身避開,右掌拍出,靈力凝聚成一道白色光柱。
陸詡不躲不避,硬接這一掌。
光柱轟在他胸口,月白長袍炸開一片,露出精壯的胸膛。
胸膛上金紋一閃,光柱的力量被盡數吸收,連道痕跡都沒留下。
「就這?」
陸詡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又抬頭看夜淵,金瞳里滿是失望。
「三千年了,你就練出這點本事?」
夜淵面色沉下來。
他不再留手,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白鵝虛影。
虛影通體雪白,雙翅展開遮天蔽日,鵝首高昂,發出一聲響徹百里的鳴叫。
遠處圍觀的妖族長老們臉色大變。
龜妖長老哆嗦著嘴唇,「妖君大人連本體虛影都凝出來了......」
「前任妖君實力不減當年啊!」
澤蘭攥緊拳頭,蛇瞳死死盯著戰場。
她從沒見過妖君被人逼到這一步。
陸詡看著那隻白鵝虛影,神色也變得更認真起來。
「紅燒鵝,從沃州一隻野生大白鵝走到今天,說實話,我是佩服你的。」
「換我是你,還真未必能像一樣,成就今天的實力地位。」
夜淵冷哼一聲,沒應聲。
「可惜了......在血脈傳承上,你終究是差了一點兒。」
陸詡身後,一隻巨獸身影同樣出現,原地發出一聲咆哮後,
白鵝虛影振翅迎上,兩者相撞的瞬間,整個荒原的地皮被掀飛了三層。
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百里外的聖庭都震了三震。
白鵝虛影發出一聲哀鳴,從中間裂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夜淵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白衣上綻開十幾道口子,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勉強穩住身形,鳳眼裡的從容終於碎了個乾淨。
「陸詡......!」夜淵捂著胸口,聲音里第一次帶了惱意。
陸詡懸在半空,月白長袍破破爛爛,銀白長發散在肩頭,金瞳居高臨下地看著夜淵,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
「紅燒鵝,本大爺沒心思跟你爭搶這妖君的位置,下次少來招惹你祖宗。」
陸詡瀟灑一甩衣袖,轉身準備離開沃州。
算完帳,該回飛仙門找葉夙那個死丫頭去了。
跟來的幾位妖族長老皆面色尷尬,目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早知道夜淵這麼快就敗了,就不跟過來了。
現在好了,親眼看見現任妖君的糗樣,肯定會被他記住。
夜淵咬牙,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澤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尖銳而急促。
「妖君大人!妖族......妖族出事了!」
陸詡和夜淵同時轉頭。
距離聖庭幾千里遠的地面上,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緩緩撕開,裂縫中湧出濃稠的黑色霧氣,霧氣翻湧間,隱約有無數細小的蟲影在蠕動。
如果陸詡親眼看見這一幕,立刻就能認出這些蟲子是什麼。
蝕神蟲!
密密麻麻、數量多到數不清的蝕神蟲!
澤蘭聲音焦急,「妖君大人,鼠族地盤出事了!」
「地底下爬出大量透明蟲子,這些蟲子能快速奪舍妖族,反過來攻擊正常妖族。」
「附近幾個妖族族內,全都遭受到了這些詭異蟲子的攻擊!」
夜淵看了陸詡一眼,冷聲道:「帶路,我們去看看。」
「那東西叫蝕神蟲。」陸詡在他身後出言提醒道:「這蟲子能吞噬神魂,奪舍宿主。」
「鼠族地底下為何會出現蝕神蟲這東西?妖族此前都發生了何事?」
夜淵沒回答陸詡的問題。
他盯著遠處那道漆黑裂縫,鳳眼裡的惱意還沒散乾淨,又被另一層凝重壓了下去。
澤蘭從遠處疾射而來,墨綠長裙上沾了泥點子,蛇瞳縮成兩條細線。
「妖君大人,鼠族那邊傳訊,地縫還在擴大,蝕神蟲數量越來越多,已經吞了三個小族的地盤。」
夜淵轉頭看向陸詡。
陸詡抱著胳膊懸在半空,月白長袍破破爛爛掛在身上,也沒修復一下。
銀白長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金瞳里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看我幹什麼?」陸詡咧了下嘴,「本大爺又不是妖君。」
「你剛才說,那東西叫蝕神蟲。」夜淵聲音壓得很低,「你認識?」
陸詡哼了一聲,「這玩意兒,千年前參加過那一戰的妖族,就沒有不認識的。」
「龜長老。」夜淵忽然開口。
拄著拐杖的老龜妖從人群後面顫巍巍挪出來,對夜淵叫自己出來的意思心領神會。
「前任妖君大人問鼠族地底為何出現蝕神蟲......這事,說來話長。」
陸詡從半空落下來,雙腳踩在裂開的地皮上,碎石硌腳得很,他皺眉踢開一塊。
「長話短說。」
龜長老看了夜淵一眼。
夜淵微微頷首。
「前段日子,鼠族領地內突發變故。」
龜長老聲音沙啞,拐杖在地上點了三下,「一夜之間,鼠族上下死傷大半,族長、三位長老、還有近千族人,全部暴斃。」
「死狀極慘,渾身精血被抽乾不說,還失蹤不少鼠族屍體。」
陸詡眯起眼。
這情況怎麼越聽越熟悉?
「我們派人去查,在鼠族祖地深處發現了一個陣法。」
龜長老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簡,靈力注入,一副畫面投射在半空。
畫面里,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圓形陣法刻在地面上,紋路扭曲詭異,槽痕里填滿了暗紅色的東西。
「鮮血。」澤蘭在旁邊補充,「這陣法是用鼠族的血畫出來的。」
陸詡看了一眼,雙眉便緊皺起來。
這陣法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和魔宮、落霞城一模一樣。
界外之人的定位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