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從我口中打探情報，我憑什麼告訴你？」
器靈說完，光團往旁邊一飄，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葉夙看著那團光，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轉頭，朝赤羽抬了抬下巴。
赤羽心領神會，小嘴一張，一口朱雀真火就朝旁邊空地噴了過去。
火焰落地，地面瞬間焦黑一片，靈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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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靈的光暈猛地一顫。
「你——！」
葉夙抱著胳膊，語氣平淡，「前輩，我這個人吧，沒什麼耐心。」
器靈氣得光團表面炸出一圈細碎的光點，像燒紅的鐵濺出的火星。
它化出一隻小手，指著葉夙的鼻子，指尖抖了半天。
「你、你、你......」
「嗯，我。」葉夙點頭。
器靈深吸一口氣，如果光團有肺的話。
然後猛地轉向，背對著葉夙，光暈一明一暗，像在強行壓制爆發的衝動。
「你不是很能耐嗎？」器靈的聲音從光團里悶悶地傳出來，「你自己猜啊！」
葉夙眨眨眼，「我猜不到啊。」
「猜不到你就燒我洞天？」
「猜到了我就不燒了。」
器靈：「.........」
光團原地轉了兩圈。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器靈終於爆發了，聲音尖銳，「上一個女修好歹還讓我吸點靈氣，你倒好，一毛不拔，還帶縱火犯來燒我家！」
葉夙摸了摸鼻子，「前輩，您這話說的，好像我欠您似的。」
「你不欠嗎？！」
「不欠。」葉夙理直氣壯，「您這洞天有隱患，我幫您找出來解決，您應該感謝我才是。」
器靈被這句話噎得光暈都白了一瞬。
「你......」
「再說了，」葉夙話鋒一轉，笑容收斂，語氣認真了幾分，「您也說了，靈氣來源有一小部分是從修士身上攝取的，那大頭呢？從哪兒來？」
器靈不說話了。
光團懸浮在半空，光暈的明滅頻率明顯變快，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葉夙盯著它看了幾息，轉頭又朝赤羽使了個眼色。
赤羽張嘴。
「等等！」器靈尖叫。
赤羽的火含在嘴裡沒噴出去，歪頭看葉夙。
器靈的光團劇烈收縮了一下，像一個人被掐住了脖子。
它沉默了許久，最後發出一聲極其不情願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你......你已經見過了。」
葉夙一愣。
「什麼？」
「我說，」器靈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煩躁，「靈氣來源的大頭，你早就見過了！自己想去！」
葉夙眉頭皺起。
她見過？
她進洞天總共就幾次，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修煉，周圍除了靈氣和死寂什麼都沒有。
等等。
葉夙瞳孔微縮。
唯一不同的地方，洞天盡頭那一片無法被神識探索的迷霧。
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那片迷霧橫亘在洞天邊界，灰濛濛一片，神識探進去就像泥牛入海，半點回音都沒有。
當時她修為低，以為是自己實力不夠。
後來修為漲了，依舊看不透。
「那片霧？」葉夙脫口而出。
器靈的光團猛地一顫，然後迅速暗淡下去，像是後悔自己說漏了嘴。
它轉過身，背對著葉夙，光暈忽明忽暗，明顯在生悶氣。
葉夙盯著它的背影，腦子轉得飛快。
靈氣來源的大頭在迷霧裡。
迷霧無法被神識穿透。
洞天內自成世界，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結論。
那片迷霧後面，藏著水月洞天真正的核心。
「前輩。」葉夙的聲音沉了下來，「迷霧後面是什麼？」
器靈不答。
「前輩。」葉夙又叫了一聲，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嬉笑。
器靈的光團抖了一下，然後悶聲道：「你別問了。那個地方，我自己都進不去。」
葉夙怔住。
「你進不去？」
那片迷霧後面究竟是什麼？連器靈自己都無法踏足。
葉夙的好奇心在這一瞬間，全數被勾了起來。
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那迷霧之後，不會也跟千年前那場戰鬥有關係吧？
「前輩，您自誕生以來，歷經了多少歲月？」葉夙試探著又多問了一句。
器靈漫不經心回道：「記不清了，幾千年是有了。」
葉夙忍不住追問道：「三千年？還是更久？」
「三千年？」器靈冷哼一聲，「看不起誰呢？」
「我存在了至少將近萬年時間。」
聞言，葉夙很快冷靜下來。
將近萬年時間。
那就跟界外之人上一次入侵的事沒關係。
葉夙不知不覺鬆了一口氣，把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行，今天先到這。」她朝赤羽招招手，小紅鳥飛回她肩上，「前輩，等我把外面的事處理完，咱們下次再聊。」
她想要知道的答案都知道了。
暫時沒必要繼續留在洞天內。
至於洞天盡頭那片迷霧，等日後實力更強一些，再試著探索，現在還不是時候。
「出去、出去，感覺出去。」器靈頭也不回。
葉夙帶著傲雪三個一起出了水月洞天。
飛舟上，柳長老正躺在變大的酒葫蘆身上打哈欠。
一轉頭，看見葉夙的身影，「呦，小葉夙，出來了。」
「怎麼樣，在裡面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葉夙搖搖頭，「不，恰恰相反，還多了一個更大的疑問。」
「哦？」柳長老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姿勢從躺著變成了盤坐。
「怎麼回事兒？說來長老聽聽。」
葉夙如實將迷霧的事全盤托出。
柳長老盯著那面古樸的銅鏡，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法器當真古怪，真要進它裡面修煉，說不準還有某些隱患。」
「回頭我問問你師祖，看看他知不知道這東西。」
她轉手將水月洞天丟回給葉夙，「你先收好，先別急著進裡面去修煉。」
葉夙點頭應下，將水月洞天放入乾坤袋中。
飛舟飛了小半日時間，一半的路程都沒過。
葉夙坐在原地發了會兒呆，乾脆也開始修煉起來。
柳長老跳下酒葫蘆，手一揮，葫蘆瞬間變回掛件大小，飛回她手中。
她手握著葫蘆，一邊伸懶腰，一邊走到船頭處站定，目光盯著前方的光景入了神。
傲雪走過去站在她身側，微微低頭看她。
「你在想什麼？」傲雪問。
她能感覺出來，從商家離開後，這位柳長老心裡一直裝著事兒。
柳長老輕嘆一聲，「一點麻煩事兒。」
那幾個界外之人出沒過的地方，回了飛仙門，都得去走一趟。
「很麻煩嗎？」
「不算麻煩。」柳長老擰開葫蘆嘴，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我只是在想，像這樣麻煩的地方還有多少。」
那群界外之人布局的地方，絕對不止被發現的幾處。
暗地裡一定還有。
「真龍前輩，我有個疑問一直想問問您。」柳長老甩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將那些紛繁的思緒甩遠了一些。
她仰頭看著傲雪的雙眼，神情認真地問：
「您身為這世間最後一條真龍，為何......獨獨跟在小葉夙身邊？」
「這其中有什麼緣由嗎？」
傲雪一怔，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
「這個嘛......沒有什麼特別的緣由。」傲雪解釋道：
「我只是覺得，跟她能找到我想追尋的答案。」
聞言。
柳長老勾唇一笑，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不管這位真龍前輩的目的是什麼，只要對小葉夙無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