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什麼？」
謝垣目光複雜地看著身側的葉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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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很是聰慧，崔有道這個弟子時常有跟他提及。
上次返回宗門，短暫接觸下來，他也親身感受到了葉夙這丫頭的聰慧程度。
她此時突然開口想要詢問的事，謝垣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謝垣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攥了起來。
攥了片刻，又有些不自在地背到身後，眸光微微閃爍，神色透著些微古怪，就像是在等待審判一樣。
謝垣身量很高，葉夙站在他身側，頭頂堪堪到他下巴位置。
她微微仰頭，認真地問道：「師祖，我此前在商家的時候，出了一點狀況，之後，我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
「很小很小的時候......」
「記憶里，一頭母狼把我叼回了窩裡，是師祖您出現救了我。」
「師祖似乎是特意去尋我的，這是為什麼？」
謝垣神色一僵，半晌，他頗有些無奈道：「你都想起來了啊。」
葉夙沉默點頭。
謝垣輕嘆，「你猜得沒錯，我當時確實是特意去尋你的。」
「中間耽擱了片刻，不曾想竟然差點兒讓你葬身狼口。」
「師祖當時，為何會特意去尋我呢？」葉夙追問。
「還是說，我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謝垣低頭對上葉夙認真的視線，心中狠狠嘆了一口氣，心知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是。」謝垣點頭，「你猜得都沒有錯。」
「我會去尋你，是因為我早就知曉你會降生在那處。」
葉夙毫不意外地點點頭。
「你的降生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註定，我只是遵循大師姐的話行事。」
「如你所想，你的身份的確不同尋常，修真界對抗那界外之人最重要的籌碼就在你身上。」
謝垣忽然伸出手，輕輕地在葉夙肩膀上拍了拍。
「但現在的你還承擔不了這麼重要的擔子，所以，你要保護好自己。」
「就像剛才，溟煙那丫頭讓你離開的時候，你就該毫不猶豫地傳送離開。」
「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不論讓你離開的人是我，還是溟煙那丫頭，亦或是你的師尊，不要猶豫，直接離開。」
「你活著，比誰的命都重要。」
「你要是死了，那修真界真的就徹底完了。」
「飛仙門三千年來的籌謀，也將徹底破滅。」
謝垣說完，收回了按在葉夙肩膀上的手。
葉夙瞳孔微張，雙唇抿了抿，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對於師祖的坦誠，她心中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師祖會點到而止，沒想到竟然跟她說了這麼多。
謝垣見她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不要想著什麼不能拋下誰，面對強敵的時候，這麼做是在犯傻。」
「在你還沒有徹底強大起來之前，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活下去。」
「活著，才有無限的可能，其他人的犧牲才不會白費。」
葉夙從高空望下去，依稀能見到柳長老他們忙碌的身影，還有冥霄一聲不吭守著鳳姒屍體的背影。
她忍不住開口，「師祖，您說修真界的未來系在我身上，可我身上的特殊之處究竟是什麼？為何會是我來背負這一切？這一切到底從何而起？飛仙門幾千年的籌謀又究竟是什麼？」
「弟子稀里糊塗就背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責任，不管前路如何，至少該讓弟子知道是為什麼吧？」
葉夙的語氣堅定又認真，看著謝垣的眼神里也沒有半點兒退縮。
謝垣沉默稍許，忽然問道。
「小葉夙，如果有一日，需要你犧牲自己去救更多的人，你會願意嗎？」
葉夙反問道：「像洛蕪祖師那樣？」
「也或許犧牲得更大。」
葉夙當場怔住。
犧牲得更大又是什麼意思？
修士死後魂歸天地，沒有來世，還有比這更嚴重的結局？
謝垣靜靜地看著葉夙靈獸空間的位置。
那裡面，此刻正住著一位故人，以及一條幾千歲的真龍。
這條真龍為什麼會跟在小葉夙身邊，謝垣並不清楚。
但陸詡的出現，在千年前就早已算計好了。
為的，就是以同伴的身份保護還處於弱小時期的她。
葉夙淺淺呼出一口氣。
「未來的事，誰說的准，真到了那一天再說吧。」
她抬起頭，扯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臉。
師祖謝垣的話，似乎對她的心境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謝垣也笑著搖頭，「你說的對，那一天或許並不一定會到來。」
兩人相視一笑。
葉夙卻忽然道：「師祖，假如真到了那一天，我不願承擔這份責任，你會怎麼辦？」
謝垣臉上笑意未變，「不怎麼辦，你願意背負也好，不願意背負也罷，都隨你。」
葉夙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師祖跟她說了這麼多，真的......都隨她嗎？
況且刀懸在頭頂，真到了界外之人全面入侵的時候。
並不是她想逃避就能逃避的。
對於這份突然冒出來的責任，葉夙心中實際上也有幾分迷茫。
她小幅度甩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沒再糾結這一點。
「可是師祖，你還沒有告訴我，我身上的特殊之處到底是什麼？」葉夙繼續追問。
來到魔宮後。
什麼天道棋子，什麼扛起修真界的未來，自己原來這麼重要嗎？
她都快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謝垣解釋道：「關於你的一切，都是大師姐還沒合道前叮囑我的。」
「至於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大師姐並沒有告訴我。」
「因此，我也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好吧。」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拉住洛蕪祖師多問兩句了。」
葉夙無奈聳肩，語氣頗為些遺憾。
謝垣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行了，你個小丫頭，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
「魔宮這裡沒你的事了，你一會兒跟著溟煙那丫頭回去。」
「記住了，下次再遇到這種生死危機，能跑趕緊跑，不要逞強。」
「弟子記住了。」葉夙乖巧點頭，「再遇到這種事，我一定優先保護自己的小命！」
「不過在回去之前，弟子還有一事要做。」
葉夙對著謝淵拱手躬身，「多謝師祖解惑，弟子先去了。」
話音落下。
葉夙扭頭朝下方冥霄的位置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