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眾人齊齊挑眉。
楚晏溫目色不善的眯起了眼。
「我在南海拼死拼活,你在北原逍遙快活?!帝歸瀾你個渣狐!!」楚裙手指戳著他的心窩。
帝臣眸底逝過一抹玩味,輕輕攥住她的手指頭,沉沉嗯了聲,反問:「你不是喜歡漂亮毛絨絨嗎?」
楚裙挑眉:「喲,還是個有好尾的母狐狸?」
「皮毛的確不錯。」帝臣答道,但算不上好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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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楚裙獰笑,手腕一動,反握住他的手,那姿態,沒有半點旖旎,反有種哥倆好的架勢,她醉里糊塗的眯眼,哼哼唧唧道:「好尾?那還不給我拿來!!你是不是不懂事!!」
帝臣不置可否,看向後方的楚晏溫,下意識的沖他挑了下眉。
楚晏溫眉頭蹙了一下。
第一個念頭是:有病?
緊隨而來的卻是熟悉感……那狐狸剛剛的神色與姿態,像極了少年時他們廝混在一起,他在背後當狗頭軍師使壞使的德行。
楚晏溫眸子眯了起來,該不會……難不成……想起來了?
見鬼的是,他還真明白帝臣剛剛挑眉那一下是什麼意思。
於是乎,在所有人詫異的視線下,楚晏溫上前扶住自家的酒鬼妹妹,道:「縱要好尾也不急在一時,小妹,咱們先換個地方如何?」
先前一場廝殺,鮫宮下是被鬧得天翻地覆。
在聽汐夢醒後,那些水族也都昏迷了過去,一時半會兒估摸著也不會醒。
「好,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楚裙在自家大哥面前,那是乖的不得了。
「哥哥背~」她眨巴眼,罕見的萌態。
「好。」楚晏溫揉了揉她的頭,又讓她上了自己的背。
這回輪到帝臣在旁邊皺眉。
劍奴、魔羅心胡大彪留下,待水族醒來。
般若和寒濃跟在後面,先回陸地,小傻兮也是直奔自家爹爹懷裡。
「爹爹,娘親她吃了髒東西變得好奇怪。」小傻兮嘆氣,「難怪爹爹你過去不讓寶寶吃掉在地上的糖豆豆。」
「那你以後還吃嗎?」
小傻兮搖頭,發出咦~~的一聲嫌棄小奶音。
帝臣有幾分忍俊不禁,這一次親娘的言傳身教還不錯。
楚晏溫背著楚裙,看了他一眼。
帝臣也偏過頭,對上那雙重瞳。
那雙眼,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燼閻、阿炎,他過去的摯友。
如今的……
妻舅。
對視不過幾秒,兩人互看生厭的錯開了視線。
楚晏溫:倒胃口。
帝臣:煩人。
後方。
寒濃拿肩膀拱了拱般若:「你有沒有覺得表弟和晏溫哥看上去怪怪的?」
「是有點。」般若點頭,「似乎看對方很不順眼,他們剛見面時,看著相處的不是挺好嗎?」
寒濃瞪大龍目,一副『你是不是瞎』的眼神。
這兩人相處的挺好??何時?
你是不是說反了?
明明一開始是針尖對麥芒,陰陽對怪氣,倒是這一回兩人間那氣氛還緩和了些。
還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怪哉!
……
臨淵城。
楚晏溫把人交給了般若,讓她和寒濃先把楚裙叉上樓好好休息。
一下地,酒鬼裙就開始『作』了!
「本侯的好尾呢!」
「狐媚子!帝歸瀾!帝臣——把本侯的好尾拿上來,拿上來啊!」
般若捂住楚裙的嘴,抱住她的頭,趕緊叉上樓。
楚晏溫深吸一口氣,閉眼揉著睛明穴。
帝臣則是藉口讓兮兮去找鶴青,那將一尾『好狐』給楚裙傳過來。
不經意間,兩人視線又撞上了。
楚晏溫面無表情道:「我妹妹縱然醉酒也是憨態可掬。」
帝臣:「就是一個酒蒙子。」
楚裙過去喝醉了酒,也不是沒在他面前耍過酒瘋。
楚晏溫正色:「是率真自然!」
帝臣看著他,赤金眼眸里泄出幾分輕嘲,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似乎是很多年前,在自己還沒和他反目成仇時,他曾說過的一句話:
——我家小妹又憨又傻,膽小愛哭,小小一隻我感覺我能一屁股坐死她。
帝臣神色不自覺起著變化,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這個妹控。
燼閻,你還記得你自己當年是怎麼形容你妹妹的嘛?
「你……」楚晏溫面露狐疑。
帝臣卻是直接轉身:「換個地方。」
兩人去了城主府的後院,立在池塘的假山後,結界一設,誰也窺探不到兩人在聊什麼。
楚晏溫沒與他兜圈子,寒聲問道:「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帝臣並未轉身,聲音無波無瀾,只是沒等楚晏溫鬆掉那口氣,他淡淡反問:「想起你要撅腚坐死你妹妹?」
楚晏溫:「……」
哪怕妹控,也是有黑歷史的。
尤其是年少輕狂時,難保沒有口不擇言的時候。
「果然想起來了啊。」楚晏溫眸色陰沉:「帝、歸、瀾。」
帝臣回頭看向他,目色幽沉:「一開始就認出我,還把半身修為給我,燼閻,你倒是一直未變。」
楚晏溫神色冰冷,燼火在腳下飄搖:「一碼歸一碼,只是償還你為我小妹斷尾而已。」
「如此,我再殺你也合情合理。」
殺機如芒,帝臣紋絲未動。
「你不會殺我。」他語氣平靜,在說著一個篤定無比的事實。
楚晏溫笑了,仿佛聽到了彌天笑話。
「你既恢復記憶,不殺回天域當你的神主,還真準備入贅深淵,給我妹妹當王夫?」
「你若棄情絕愛,負我小妹,我為何不殺你?」
「那你恐怕沒機會。」帝臣語氣由始至終未變,但也覺出一些端倪,「我過去和楚裙還有仇?」
沒有嗎?
楚晏溫皺眉。
當年小妹和他在戰場上互相殺紅眼,你捅我刀子,我砍你腦袋,那都是事實啊。
「你到底記起了些什麼?」
「記起的不多。」帝臣淡淡道。
也就記起了自己是所謂的天域神主,記起了少年時與楚晏溫一起『為禍』天域,乾的那些年少荒唐事……
以及,那人……
「你既回過深淵,想來也見過他了吧……」
帝臣看向楚晏溫:「計都。」
……
人間,西荒。
男人坐在高高的沙丘上,脫下靴子,倒出了半靴子的沙。
「啊——啊秋——」
在他身後,一名嫵媚女子遞上手帕。
「主人,咱們好像來錯地方了。」血婼看著黃沙熔漿之景。
「不會錯。」計都搖頭,一臉肯定:「深淵那丫頭的氣息就在潛淵以南。」
「但是……」血婼為難的皺起眉:「這裡好像不是南方。」
計都冷哼,邪魅惑人的臉上露出不悅:「你在質疑本尊的判斷?」
這裡分明就是潛淵以南!
血婼沉默,不敢教他做事。
「主人,那接下來咱們往哪兒走?」
「南邊。」計都套上靴子,勾唇一笑:「等見到深淵那丫頭,綁架了她,燼閻保准乖乖聽話。」
說完。
計都神王毅然決然的朝著西荒以西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