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靈體降臨在中州以東,與東離接壤之地。
凡人之眼看不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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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女子一身金羽羅裙,頭戴金翼寶冠看上去極近高貴,倨傲之色從骨子裡流露出來。
女子身後跟著一名老者,鬚髮皆白,躬腰隨侍在女子身後,滿臉謙卑。
昆玉凌空而立,看著下方,臉上蓋不住厭惡之色。
「潛淵這鬼地方,靈氣匱乏到這種程度,留下有何用,真就該早早滅了!」
知命討好道:「神女,這裡畢竟是神王大人發源之地,神王大人也是念及舊情的。」
昆玉冷笑,「舊情?這種破地方有什麼好懷念的!」
昆玉是在天域出生的,對潛淵可沒絲毫回憶和感情,但自她有記憶起,遭受最多的就是周遭的白眼。
那時她可不是什麼神女,天域之人看重血統,對下界飛升上來的,向來看不起。
昆玉一直覺得,這潛淵的存在就是自己血統的污點。
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自己就是個破門爛戶里走出來鵬鳥,比不得天域土生土長的那些神族要來的高貴!
「你說的那枚釘子,就在東離?」昆玉皺眉問道:「本宮神魂入主那具肉身當真不會被發現?」
上一回她妄圖霸占楚裙的肉身,結果險些被那深淵肉身磋磨成個白痴,硬生生替那深淵賤婢被謝霏霏給折磨了十六年。
昆玉每每想起又是恨又是懼。
那深淵賤婢的肉身還不是完全體,只是殘軀罷了,就磨滅了她三成的神性。
愣是讓昆玉對奪舍這事生出了幾分陰影。
「神女放心,那具肉身乃是渡厄之體,且與那賤婢的妖君藏歸身具聯繫,藏歸離不得那女人。」
「只等神女奪舍後,就可光明正大潛伏在那賤婢等人的身旁。」
「這潛淵中居然還有個渡厄之體?」昆玉目露貪婪:「若將此體養至大成,以其為爐鼎修煉,那可是事半功倍啊!」
知命奉承道:「神女所言極是,臣發現此女後,煞費苦心將她送到連山心身邊,刻意引導他二人相戀。」
知命面露得意,「那藏歸想要回歸,勢必得收回連山心,自然要乖乖供養著這渡厄之體。」
「他們哪知,由始至終都是在為神女你做嫁衣!」
「行了,別賣乖了。」
昆玉哼了哼,還能不知道知命那點小算盤,不就是想功過相抵嗎?
「此番若能收拾了那深淵賤婢,本宮也懶得找你算帳……啊!!」
昆玉都迫不及待要去東離接收那具渡厄之體了,結果她剛踏足東離就感覺渾身難受,靈體像是落入熔漿烈焰中一般。
那種感覺就像當初她在楚裙體內被磨滅神性時一般。
昆玉嚇得立刻退了出去。
「怎麼回事?!」
昆玉臉色驟變,知命也遭了一擊,震驚道:「不好!是那登天樓!那賤婢用登天樓為基石,把此處氣運與自身綁在一起了!」
「神、神女……咱們恐怕是進不去了。」
「混帳!」昆玉大怒,她倒是可以強行衝進去,但如此一來不是打草驚蛇了嗎!
就在這時,昆玉感覺到了有一雙眼在窺視自己。
「是深淵賤婢在人間養出的那個天眼小子!神女咱們快退,那小子的眼睛蹊蹺的很。」
昆玉雄赳赳氣昂昂的來,結果還沒到地兒呢,臉就被打的啪啪作響。
她擔心暴露,只能帶著知命先遠離東離。
東離登天樓,澹臺幽眼中泛出猩紅之色,他的視線穿透距離,遙望著千里之外。
眼看他眼睛就要浸出血淚了,一隻手覆在了他身後,「閉眼。」
澹臺幽趕緊閉上眼,連連喘氣。
再睜開眼時,他眼眶泛紅,顯然是消耗過度。
「山主!剛剛有兩人想偷偷混入東離。」
藏歸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看清模樣了嗎?」
澹臺幽神色凝重:「來歷不簡單,我看到這二人其中一個應是個老者,另一個周身沐浴金光。」
「凝視這二人時的感覺,像極了當初我與偽天道對視時。」
「天域的人來了嗎?」藏歸神色未變。
「他們是來對魔侯不利的?」澹臺幽眸色一厲:「山主,咱們可要追出去?」
「不必。」
藏歸搖頭:「封鎖東離全境。」
既然天域來人,自然是來找侯君麻煩的。
但這兩人不去南海,卻轉道東離,只有一種可能。
——東離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或者人。
東離的一切都在藏歸的感知之中,唯獨一人被獨立在外。
藏歸看向澹臺幽道:「即日起,死死盯住安彩瑜。」
「她?」澹臺幽不明白。
不是說,安彩瑜的渡厄之體起源自深淵叛徒嗎?
怎會和天域之人扯上關係。
「只是猜測。」藏歸沉穩若不動山,「或許天域此番來人,是想利用她做什麼。」
既然妖君獻祭都是東天王布下的騙局,那當初連山心愛上安彩瑜,為了此女不惜盜走大半東離之寶,會否也是對方的一步棋呢?
藏歸面色未變,沉眸思索著。
畢竟,那女人的存在,的確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桎梏。
與其說連山心當初偷盜東離之寶是為了給那女人續命,倒不如說,是在日復一日的將那個女人的渡厄之體給溫養茁壯。
而現在……
「來摘果子的嗎?」
藏歸轉身寫下三道秘書,分別傳向了西荒、南海與北原。
「山主,放任那兩個傢伙,真沒事嗎?」
「沒事。」藏歸搖頭:「正好看看他們所圖為何。」
既然不敢正面對抗,那就溜溜鳥好了。
正好,山主藏歸在遛鳥熬鷹這件事上,很有心得。
……
昆玉怒不可遏。
一出場臉就丟大發了!
知命在她身旁,膽寒無比:「神女息怒……息怒……是臣考慮不周。」
「廢物!」昆玉咬牙切齒:「接下來又該如何,東離進不去,本宮如何接手那渡厄之體,用什麼身份潛伏在他們身邊?!」
「西荒!咱們去西荒!」
知命急忙道:「雖說那西荒不死蓮國已脫離了掌控,但此刻深淵賤婢身處鮫宮夢境裡,鞭長莫及管不到那邊!」
「那邊也沒有天目小兒,不可能窺探到咱們的存在!」
昆玉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最好這一次真如你所言!!」
須臾之後,昆玉和知命兩個老六出現在不死蓮國之外。
即便還沒進去,昆玉都能感覺到那蓮國內蜂擁而出的靈氣。
「那賤婢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昆玉駭然,眼神貪婪到了極點。
這不死蓮國的靈氣足以和天域的一些秘境媲美了!
潛淵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竟還出現了這樣的寶地!
昆玉打定主意,弄死了楚裙之後,定要將這不死蓮國奪走,帶回東天神宮。
昆玉設想著美好未來,頗有幾分姿色的臉上,愣是流露出了猥瑣的賤笑。
只是這笑容沒維持多久。
她看到了一個黑點,出現在了不死蓮國的熔漿黃沙澆築而成的結界牆上。
那是……屎殼郎?
昆玉憤怒,如此靈氣充沛之地,怎能容許屎殼郎這等污穢之物生存?
下一刻,她聽到那屎殼郎嘴裡發出了刺耳的尖笑。
「哈哈哈哈嘎嘎嘎——老子這一波最新煉製的毒龍丹絕對所向披靡!就算山山來了也要被鬧個半死哈哈哈——」
昆玉看到了鋪天蓋地的黑氣從那屎殼郎身上散發出來。
昆玉疑惑,這黑氣是什麼?
很快她就知道了。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