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
太師府邸,圖靈站在院中,目光沉沉的盯著顧臻的臥房。
鶴青的身影出現在後方,面帶假笑:「圖靈副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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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晚了。」
鶴青微疑,什麼意思?
圖靈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愚蠢。」
鶴青被罵的莫名其妙,這個圖靈到底什麼情況?
「陛下掛懷顧大儒的身體,已將他接入宮內將養。」
鶴青皺起眉,冷聲道:「陛下大仁大義。」
圖靈眼神冷若冰霜,鶴青被他盯得渾身不舒服。
鶴青料想遠帝不會放過顧大儒,所以才取走了元神,只要元神在,就有一線生機。
「寒天學院今夜有年祭,鶴青統領可知曉?」
不明白他為何將話題扯到了寒天學院上,鶴青點了點頭:「知道,副院主說這作甚?」
「學院年祭,數千院生,坊間百姓皆會參加。」
圖靈說完,轉身便走。
鶴青心裡一咯噔,這圖靈難道是在提醒他,年祭上會有事發生?
……
寒天學院年祭,上感蒼天,下謝黎民,從子夜時分起,全院上下結行隊,環遊王都。
沿街給城中百姓贈送靈果。
年祭當日王都上下為不眠夜。
百姓們全都聚成長龍,跟隨學院行隊,許多父母都盼著能分到靈果給自家孩子。
盼著自家孩子吃下之後,到了覺醒之年,能有一身好根骨,邁入修煉之途。
主持年祭的乃是王劍仙和李褶子,兩人都是寒天學院的長老。
「往常這年祭都是豬一隻那傢伙搞的,這次倒好,他跑西荒去了。」褶子大爺罵罵咧咧,「顧臻那老傢伙也不知怎麼回事,說病就病,莫不是大限將至了?」
王劍仙抱著自己的媳婦劍,一臉高冷:「那正好,他死了,等裙丫頭回來,本劍仙立刻收她為徒!」
李褶子翻了個白眼:「做你爹的春秋大夢去吧!」
兩人小聲鬥著嘴,要不是在眾目睽睽下要顧忌自己形象,怕是早就為了收徒一事掐起來了。
「話說老陰鬼這傢伙最近怎麼不見人了?」李褶子嘀咕道:「他是不是又趁夜摸進宮裡偷看人家小宮女洗澡去了?」
「鬼知道,那老鬼遲早被打死。」
兩老頭一臉世外高人,實則悄悄損著自己的好友,那嘴皮子一個比一個毒。
四合一片喜氣洋洋,百姓們拿著靈果歡天喜地,學院的學生們也都沉浸在著氛圍里。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驟然響起,像一把尖刀劃破了美好畫卷。
王劍仙和李褶子神色驟凝,「怎麼回事?!」
「吃人了!!怪物!!」
「怪物吃人了!!」
慘叫聲響徹不覺,人群騷亂。
二老身影瞬閃,朝騷亂中心而去。
卻見百姓全都在四散逃命,一群學院院生圍在前方,不斷有人被掀飛擊潰。
地上好幾具屍體,全被咬斷了脖子。
一道身影血跡斑斑,正抱著一名院生如瘋魔般狠狠啃食著對方的脖子。
那院生還未死,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周圍竟無人敢上前搭救。
「大膽邪祟!敢在王都傷人!」
王劍仙勃然大怒,劍隨令止,朝食人者疾射而去。
利劍剛剛逼近,就見那人抬起頭,一聲厲喝:「滾!!!」
飛劍逼退。
周圍的人齊齊捂住耳朵,修為低的直接被震得口鼻出血。
王劍仙握住被逼退的飛劍,定睛看向前方,神色驟變。
李褶子的殺機亦是一滯,驚叫道:「顧臻!!」
全場譁然,沒人敢信,這個瘋魔食人的怪物竟會是顧大儒顧臻!!
顧臻嘴裡發出一身嘶吼,周身殺氣沸然,嘴裡吐出一塊血肉,言靈之力驟出:
「靈縛!」
李褶子和王劍仙神色驟變:「不好!他要奪我們的靈力,其他人速退!」
此話已完,周遭靈氣赫然一空。
院生們驚魂不定。
「怎會是顧大儒?!!他修的是浩然正道,為何會成邪魔?!」
「就算是走火入魔也不該變成這樣?!完了!!」
王劍仙試圖掙脫靈縛,卻徒勞無功:「這老不死的,修為不止萬階!他已入亥階了!!」
「顧臻你瘋了嗎?你清醒點!!」
兩人大怒不已,卻聽顧臻嘴裡念念有詞:「以爾等血肉為祭,換吾主楚衣侯降世!!」
「你們都是祭品……」
王劍仙和李褶子一愣,祭品?楚衣侯?!
人群里不知是誰吼了一句:「顧臻他是滅世魔頭楚衣侯的邪徒!咱們都被騙了,他修的是邪法,壓根不配大儒之稱!!」
「道貌岸然,偽君子!!」
王劍仙兩人直覺不對勁,可對面顧臻的情況又是真的邪門,兩人壓根沒有解釋的機會和證據。
叫罵聲越來越多,生死關頭,許多人都聽信了讒言。
驟然,一顆人頭從人群里被丟了出來。
伴隨著尖叫聲響起。
眾人才看清,那顆人頭的主人正是先前在人群里鼓譟,說顧臻是邪徒的存在。
顧臻眸光森然:「敢辱楚衣侯者,死!」
一個個人頭炸開。
先前還心存懷疑者,此刻都信了那讒言。
顧臻真的瘋了!他真的是楚衣侯的邪徒!楚衣侯那女魔頭要歸來滅世了!!
「爾等螻蟻,都去死吧!」
黑暗驟然降臨。
驚變忽起。
無邊暗影拔地而起,裹住所有人。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心頭一跳。
他們看到了一雙素白的手撕開暗影,有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少女緋衣獵獵,冷昳邪魅的臉上肅殺之色洞穿人心。
她瞬閃到顧臻身前,掐住對方的咽喉。
聲音震動九霄:「從我太師父身體裡滾出來!!」
街角,圖靈凝視著黑暗中的少女,眸光狠狠顫動著。
不期然間,他對上了少女身後那雙冷寂森然的眼眸。
帝臣的視線穿透了黑暗。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