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又做夢了。
這一回卻不是夢到過去的經歷。
她恍惚看到有個人在逃,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就是詭異的知曉那人是般若。
一隻醜陋無比的蛤蟆精追在般若的身後,渾身長滿肉瘤,面目可憎噁心到了極點。
楚裙眼睜睜看著那隻蛤蟆精將般若吞食殆盡。
殺意裹滿心頭。
內心深處湧出一個聲音:
——殺了蛤蟆精!
——殺了蛤蟆精替般若報仇!!
——殺了它!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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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裙驟然『醒』了過來。
她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中。
她意識從夢裡醒了,但又未完全醒,這裡是……
少年纖細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來,他雙足腳踝處纏繞著鎖鏈,赤裸的上半身上魔紋攀附,邪美蒼白的面容上掛著奇怪的笑。
魔羅心緩緩在楚裙身邊半跪著,如忠犬般尊崇的看著她:「我親愛的主人,您終於醒了。」
楚裙面無表情,看著這隻反覆無常的魔。
「狗屎心,你忘吃藥了?」
魔羅心眉梢抽了抽,笑眯眯看著她:「識時務為俊傑嘛。」
楚裙沒理他,「我的意識怎麼到影子裡來了?」
魔羅心目光一閃:「我哪知道,我還以為主人你是怕我孤單寂寞冷,特意來陪我呢。」
楚裙笑出了聲。
她朝黑暗深處看了眼,很快收回了視線。
魔羅心也順著看過去,神色有些怪異。
是影子把楚裙的意識拉進來的。
「為什麼把我拉進來?」楚裙朝黑暗深處問道。
黑暗宛如觸鬚,悄然試探般的延伸過來,小心翼翼的伸向楚裙。
魔羅心表情越發怪異……
他就在影子裡,所以很清楚深淵的影子把楚裙拉進來是為了保護她。
他一直以為楚裙並沒有掌控住影子的力量,畢竟她強行與他結契後,身上也出現了魔紋,且還嘔血不止。
直到剛剛……
影子將楚裙的意識強行從夢魘里拉拽出來。
而現在……
魔羅心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團暗影變化成尾巴的樣子在楚裙面前搔首弄姿,各種討好。
離譜!
深淵之影居然是舔狗?!還在跪舔楚裙?!
影子幻化成的尾巴再怎麼形狀相似也沒那種毛絨絨的感覺,楚裙不為所動。
甚至是有些冷漠:「別撒嬌。」
影子:嗷嗚~
魔羅心嘴角抽搐,他仿佛看到了一條委屈大黑狗。
楚裙睨向他:「現在你知道影子為什麼拉我進來了嗎?」她眼底含著譏誚。
如刀子般扎進了魔羅心的心坎。
少年魔王心裡翻起滔天巨浪,他輕吸了一口氣,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恭敬的低下頭,虔誠的像一條狗。
「影子是在保護你。」
「先前你夢魘的時候,天道的氣息出現了……」
楚裙眸色微沉,狗天道嗎?
那場夢裡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在引導她。
殺了蛤蟆精?
為什麼偏偏是蛤蟆精?
魔羅心笑眯眯的看著楚裙:「主人,你和影子……」
「嗯?當魔的都這麼會看清局勢?」楚裙不無諷刺。
魔羅心絲毫不覺得丟臉,反而笑的更燦爛:「若你早早告訴我,影子會保護你,我何苦作大死呢?」
「所以,你知道影子的來歷?」
魔羅心剛想開口,表情又苦澀了。
天道狗,影子狗,怎麼這一個個的都狗的喜歡堵人嘴呢?
「影子它不讓我說,不過它的存在很厲害。」
魔羅心沉聲道:「既然它不會傷害你,屆時依靠它的力量,對付東離禁區裡的那隻魔就簡單多了。」
「你是廢物擺設?」楚裙嗤笑。
魔羅心立刻表忠心:「當然,您最忠誠的僕人小心心愿為您效犬馬之勞。」
說完,狗屎心邪魅一笑,一貫的『從心』:「願意歸願意,但打不打得過得另說。」
「這麼廢物?那我要你何用?」
「廢物利用也是用嘛,畢竟有我在一日,梅任憑都能活呀。」
魔羅心輕聲道:「那隻魔物的強大遠在我之上,越是靠近中心城我越能感覺到它的魔氣。」
「要對付魔族,須得先知它是何種魔物才行。」
楚裙眯眼:「你不是說你們魔族都是些沒腦子的雞零狗碎嗎?敢情分類還挺齊全啊?」
「嗐……」魔羅心柔情款款的看著她:「誰沒有年少輕狂,有眼不識泰山的時候,過去的話,不作數 不作數~」
「那你就給我好好感知,細細查探。」
楚裙懶得與他廢話,狗天道干擾她夢境的這件事讓她有些煩躁。
魔羅心期期艾艾的嗯了聲。
楚裙看了眼手邊的那團暗影,皺了下眉。
深淵之影:嗷嗚~
如果它能化形,此刻一定是可憐巴巴的狗狗眼。
「你老實點。」
楚裙說完,意識離開影子。
黑暗回歸冰冷。
魔羅心有點狗腿的看向暗影,明明對方沒有實體,他卻感覺到這團影子在楚裙離開後明顯很傷心的樣子。
「大佬,你到底為何這麼巴結楚衣侯啊?」
暗影的形狀發生變化,深淵的氣息恐怖到能凍結魔族的靈魂。
魔羅心瑟瑟發抖,身上的魔紋宛如燃燒起來了一般,劇痛翻覆。
一個威嚴,仿佛從遠古世界而來的肅重聲音響在他腦海里:管好你的嘴!
——好好輔佐她!
——再敢對她動歹念,吾必滅了你的魔種!!
那聲音消失後,魔羅心如蒙大赦的鬆了口氣。
他恐懼的咽了口唾沫。
到底……楚衣侯是誰?!
從千年前開始,天道千方百計的打壓她,會否就是因為她身上這團影子的原因?
她和深淵之間……又是何種關係?!
……
楚裙醒來後,發現自己枕著一團毛絨絨之物。
柔軟而熟悉的觸感,還有浸人心脾如霜雪擊蘭的冷香。
啊~
是表弟的尾巴~
她整個人都趴在狐尾上,狐尾的軟毛舒服到讓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
「啊……」
聲音又嬌又媚。
偏偏她還下意識的用臉在尾巴上又蹭又吸。
正是陶醉的忘乎所以之際。
一隻手抓住她的後衣領,被她提拎了起來。
雲夙瞳色幽深至極,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是嗎?」
楚裙:「 •᷄⌓•᷅」哈?我才剛睡醒……你在說啥?
木木用少年音發出了雞叫聲:「啊啊啊啊~主人你居然對表弟澀澀!!」
「表弟借尾巴給你當枕頭,你居然~你居然~澀澀他~~」
楚裙百口莫辯,啊這……
我不是!我哪有!我只是蹭了蹭尾巴好嗎!
不對!等等……
她下意識觀察起雲夙此刻的姿勢。
雲夙是坐在馬車上的,狐尾就耷在他腿上,而她剛剛是枕在尾巴上睡覺,所以剛剛她蹭了半天是對著……
「表弟!我可以解釋!誤會!冤枉!千古奇冤啊!!」
香味漸濃。
楚裙第『N』次被狐尾卷腰。
雲夙沉眸盯著她:「解釋?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