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未說完,掀開被褥便猛地身體一顫,又被嚇退了幾步。
謝玦正穿著裡衣躺在床上,他神色平常,見到郁含朝也只是低了低眼眸,將被褥重新扯了回來。
「你……」郁含朝臉色驚疑未定,他僵看了謝玦兩秒,又呆愣地看向後方。
「你這麼急著幹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啊,床上有人。」沈傲走上前,坐到了床邊,「謝玦他最近有點小發燒,一直病著,可不能走。」
這藉口未免有些生硬,郁含朝看了謝玦一會兒,連忙扯著沈傲去了旁邊:「你老實和我說,你是不是也是……?」
沈傲:「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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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含朝鬆了口氣。
「只是碰巧謝玦是男的。」
郁含朝:「……」
他表情憋了憋,又給沈傲豎了個中指:「你禽獸啊,他看著也不大,你還是他師父,你都是百歲老人了!」
「你怎麼說話的?我穿過來的時候也才二十,我配他不剛剛好?」沈傲頭頂的綠葉飄飄,「而且我這歲數,在樹裡面也不算年長,你可不要踩一捧一。」
郁含朝被他說的哽了哽:「行,你就這麼鬼扯,我也不信你!反正我今晚是不會回去的,你自己看著辦!」
沈傲嘖了聲,他正要開口,卻見謝玦從床上爬起,已經穿上長衣走了過來。
「師父,我去那邊睡吧。蘇師弟情況不好,我去看看他。」謝玦咳嗽了一聲,陰陰地看向郁含朝,「抱歉,煩擾你了。」
郁含朝:「……」
他默了默,站到沈傲身後沒說話。
沈傲見謝玦臉上還留著微紅,也不知道是真燒還是假燒,便揉了揉他的臉頰:「你真要去?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師父。那邊也不好睡兩個人。」謝玦扯唇笑了下,往外走,「你們早點休息。」
沈傲還想再說,卻見房門打開,蘇延川正站在門口。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只是一個人拄著根拐杖,視線有意無意地往屋內看。
「師父,你們這是……在商量什麼?」
沈傲見蘇延川視線在他和郁含朝身上打轉,頓時頭腦泛疼。
「師父他們商量什麼事,師弟你就不用管了。」黑夜籠罩下,謝玦臉色半陰半沉,不算好看,「走吧,師兄今晚照顧你。」
蘇延川:「……」
他還想再說兩句話,卻感覺自己脖頸後一陣大力襲來。謝玦竟就著夜色扯住他的衣領,強硬地把他從門前拖走了。
沈傲見他們二人沒一會兒便進了房屋,不免有些憂心。
這蘇延川在原著中對謝玦也有些不正當的心思,倘若今夜讓他們在一起……
沈傲想了幾秒,還是朝000提前兌換了東西。
【你需要什麼?】
「之前的特殊道具,偷偷蒙住他的眼。」沈傲嘆氣道,「就換它,給蘇延川用。」
【好的。】
000在沈傲原有的積分中扣除100,隨後便拿出一個粉色邊框的小墨鏡,徑直扔到了蘇延川身上。
蘇延川倘若看不見,他應該就不會再對謝玦動什麼歪心思。不……準確來說,他就不會再對任何人動歪心思。
沈傲扶住額頭,他一想到自己把道具用到蘇延川這個龍傲天身上就覺得肉疼,轉身走去了房間裡面。
郁含朝有些侷促:「我也沒說要讓他走,他就自己……」
「沒事,他也不是小孩。」沈傲看向郁含朝,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說。明天我們就準備離開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啊?去哪兒?」郁含朝尚未反應過來,「再過一段時間秋闈就要開始了,我還要進京趕考。」
「去拿劇本。我現在手上已經有三個劇本,等再去魔宗拿到另外兩個,劇本就齊了。」沈傲看著郁含朝,緩聲道,「到時候,我們說不定可以再穿回去。」
郁含朝一愣:「你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劇本?」
「是啊。」沈傲詐他,「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郁含朝這次沒有猶豫,他忙改口道:「去啊,那當然要去了。我可不想再待在這個鬼地方了,到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回去。」
沈傲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行。」
簡單達成一致後,沈傲也沒再廢話。他走到窗戶邊,有意無意地往外看了一眼,對面那間草屋的蠟燭已經熄滅,看樣子……那兩人像是也已經歇息了。
*
「……謝玦!」
隱怒的一聲聲響後,草屋內的東西都被撞翻了一地。謝玦單手扣住蘇延川的後頸,把他按在牆壁處,手臂用力,毫不留情。
「睡不著?啊?」謝玦冷聲道,「我把你掐死,你便可永眠了。」
蘇延川臉龐被牆壁摩擦生痛,他咬緊牙關,掙扎道:「謝玦,師尊就在外面,你敢這麼對我,他不會放過你……」
「師父才不會那麼對我。倒是你,心思不正,他早就想把你逐出師門了!」謝玦指尖用力,他差點將蘇延川骨頭擰碎,又拽著蘇延川的身體一把把他扔到了旁邊。
「從今以後,你不准再靠近師父半步。否則,我就挖了你的膝蓋骨……你給我記好了。」
蘇延川跌倒在床邊,他隔著層黑暗冷眼看向謝玦,多日來積聚的陰暗仇恨總算壓制不住。
「謝玦……謝玦……你好樣的!」蘇延川死死攥住床沿,眼中生恨,「東方傲雪那麼對你,那麼多年,那麼多年!他都把你像畜生一樣凌辱!你竟然還能對他忠心耿耿……你真是蠢透了!」
「你說的那些事情,現在的師父從未對我做過。」謝玦走去旁邊,連半點與蘇延川有關的塵埃顆粒都不想觸碰,「你這麼會臆想,那你就和你的噩夢過一輩子,別擾了我和師父的清淨。」
蘇延川眼睫顫抖:「……你說什麼?」
東方傲雪上一輩子明明對他凌辱之至,殘忍至極。
但為什麼這一輩子,為什麼這輩子謝玦卻說,東方傲雪從未如此對他?
……那他曾經遭受的那些都算什麼?
他所受的痛苦都算什麼?!
「你被他騙了。呵……他就是個偽君子,你又被他騙了……」蘇延川語調諷刺,眼眶都變得深紅,「你個蠢貨,你又被他騙了!」
謝玦卻是冷笑一聲:「蘇延川,我不知道你是用的什麼方法,能和我長得這麼相像。但我告訴你,我是我,你是你,你可別演戲演久了,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