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那時正在河邊,四周昏暗,沒有其餘的人存在。
那落在河裡的女子還在拼命掙扎求救,她聲音里混著哭腔,幾次撲騰之後,她就失去力氣,頭腦被河水淹沒。
嗚嗚咽咽的聲音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謝玦耳邊。
謝玦站在原地,無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空缺的右掌。
又過了一兩分鐘,河面完全恢復平靜。謝玦咬了咬牙,他轉眼看向水面,突然縱身跳了下去。
他雖然失去了右手,但身體不差,也會些游泳的技巧。倘若想把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從河裡救上來,他應該沒有太大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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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玦很快就在河裡找到了那溺水的女子,她已經昏了過去。
謝玦單手拽住她的身體,想要把她往上拉。然而在謝玦手指碰到她的一瞬間,那女子突然睜開眼,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將謝玦用力往水底拖去。
謝玦瞪大眼睛,他瘋狂掙扎,卻見黑底無數黑汁藤蔓朝他湧來,不多時就將他的手腳捆住,帶入了底下的暗流當中。
……她是個鬼修。
她是個水鬼!
陣陣窒息感衝上謝玦的頭腦,他被藤蔓裹住身軀,捅穿心臟肺腑,終於被硬拖著——溺死在了河底。
為什麼……為什麼……
謝玦臨死時眼眸依舊不甘心地往上看,河水裡濃黑一片,他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光亮都未曾窺見。
為什麼……
那一瞬間,沖天的怨恨席捲謝玦的頭腦。他眼中血絲蔓延,瞳仁快速變紅,就連他那被堵塞多年的筋脈血管都在頃刻間衝破桎梏,黑魔之氣釋放,狂涌四周。
水鬼悽厲的尖叫聲在謝玦耳邊響起,他額前黑魔血印豎立,直接單手掐住水鬼的脖頸,將她整個擰成血水。
……修仙修仙,他還修什麼仙?!
這個世上早已沒有了他的容身之所。什麼人,什麼仙,什麼師尊師祖同門之誼……活在這世上的,都是一路貨色!都是爛人!
謝玦全身的骨骼重塑,他將方圓幾百里的怨鬼之氣全都吸收殆盡,滋養體內早已死亡的雷靈根,暴力迫使其再度生長。
此後三年,謝玦去往古戰場。
他再度將那裡的弒殺惡氣吞噬,並煉化了上千鬼將,操縱他們殺入齊國。齊國境內總共十七座城池,皆被鬼將血洗,而在這其中的所有男女老少,也無一例外,全部被謝玦殺光。
死去之人的煞氣再度轉換為謝玦的新增力量,他率領鬼將殺入魔宗。
魔宗宗主已然年邁,謝玦控制住了魔宗九大護法,後成功殺了魔宗宗主,奪取王位。
同年十一月,謝玦毫無預兆地發起了對青雲宗的全方位報復——其他人該殺都殺,但謝玦要活捉東方傲雪和蘇延川。
這場戰爭最終以青雲宗慘敗收尾。掌門仙去之後,青雲宗一直沒有長老能代替他的位置,面對魔宗的突襲和強攻,青雲宗毫無招架之力。
謝玦最終在後山找到了東方傲雪。他似乎是為了掩護蘇延川逃跑,身受重傷,最終一個人倒在了山脈處。
而蘇延川,早已不知所蹤。
謝玦見狀冷笑不止,他派人將東方傲雪抓起來,帶回了魔宗。
他這個好師尊曾經對他做的一切,謝玦這些年可是一絲一毫都不敢忘。
他活生生擰碎了東方傲雪的靈根,後將他雙腿打斷,赤身裸體綁在了通天柱上。
就像東方傲雪曾經鞭打他那樣,謝玦命手底下的侍衛每日抽打他七百鞭,再讓他在烈日下暴曬五個時辰不止。
如此持續了七個月,東方傲雪早已被打的不成人形,脊背糜爛,竟然生蛆。
謝玦冷笑不止,他經常會去暗牢看望東方傲雪,然後捏起他瘦弱蒼白的右手,一邊細細撫摸,一邊告訴他,他的右手是怎麼沒有的。
東方傲雪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他聞言連忙跪地求饒,然而謝玦卻只是看了他一眼,拿著刀,一寸一寸從他手指開始切割。
直到將東方傲雪的整個右手手掌都切碎了,謝玦才命人將它們拿走。煮熟後,他將它們全都塞進了東方傲雪嘴裡。
「師尊,以後這就是你的飯菜。你身體部位這麼多,應該餓不死……」
謝玦總算從東方傲雪驚恐的表情中得到了久違的快感,然而時間一久,他又失去了樂趣。
東方傲雪抓到了,但蘇延川還沒找到。
謝玦一邊派魔宗的人繼續搜尋,一邊修行功法。然而不知為何,他的功力最終止步於合體期,謝玦無論採取何種方法都難以再進一層,更別提進入仙界。
謝玦也因此更加煩躁。
十年後,曾被重創的青雲宗再度恢復到了鼎盛時期。他們誓要一雪前恥,擁護新任掌門殺入了魔宗,直言要取謝玦性命。
謝玦只覺得這些人找死,他迎面接上那新任掌門的一掌,卻被震退了十幾米。
那掌門已經踏入了大乘期的頂端,不日就要渡劫,飛升成仙。謝玦只有合體期的修為,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謝玦卻沒有後退的意思,他只懊悔自己當年心慈手軟,竟然還留了些青雲宗的孽障活在世上。
早知如此……他就該把他們都殺了!
然而掌門卻沒有給謝玦後悔的機會,他們幾次交鋒,謝玦最終還是不敵,被掌門一掌震碎胸口的肋骨,摔倒在了地上,嘔出鮮血。
掌門的長劍直接抵在了謝玦咽喉處,謝玦悶聲笑了兩下,揮手便要自殺。
然而那掌門卻突然缷去了謝玦身上的力道,也將長劍收去,蹲在了謝玦面前。
他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拿下,露出底下那張幾乎和謝玦一模一樣的面容。
謝玦臉色陰沉,頓時認出了他是蘇延川。
然而蘇延川握住他的手掌,聲音卻緩了下來:「聞玉,知道你為什麼只能到這裡嗎?你啊……因為你修了魔道。」
謝玦僵住,他陰惻惻地盯著蘇延川,卻見蘇延川看向他的目光柔和,裡面滿是他不理解的怪異情緒。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謝玦,你如今所經歷的一切,我曾經都經歷過……那時候我和你一樣,不明白我們為什麼只能止步於此,後來我想通了,因為我們體質特殊,只能修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