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疾步跑到林家院子門口,有些不知道是要直接喊方知硯,還是讓門口的侍衛通知。
好在似乎有人交代過,門口侍衛問:「可是邱公子?主子有吩咐,您直接進去就是。」
邱潤之說了兩聲好,抬腳邁進院子,一眼望去好些個僕從在忙綠:「阿硯!」
方知硯原本略顯拘謹的在蕭寰身側,看他翻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的狗爬字,聽見外頭的動靜,連忙拽著蕭寰放下東西出去:「潤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不等會兒在過來。」
邱潤之先行禮,聞言笑著看他:「我急著來看看,我爹出去買菜,晚上在我家吃飯吧。」
他說話時只敢看方知硯,有些忐忑。
方知硯將那些草稿紙收起來:「我們倒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但你都來了,我們就不客氣了,你先坐,雨小點了我們一同過去。」
蕭寰出了屋子,招手喊來李公公交代了兩句。
二人聊了些彼此的近況,等雨停了,三人起身往隔壁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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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潤之小心翼翼請二位進門,轉眼卻見自家父親在廚房門口轉悠,聽動靜,廚房還有別的人。
邱老伯上來問安,這才說:「那位公公說是叫我歇著 ,他們來。」
方知硯看一眼蕭寰,笑著解釋:「那便最好了,老伯今日都忙了一日,該歇著。」
四人進屋,方知硯環視一周:「感覺比從前好,又覺得好像沒有太大改動,真好。」
「是吧。」邱潤之有些得意:「是我親自指揮工匠修的,有記憶里的模樣,我喜歡,改日我幫你那院子也修了,下次你們再回來住的舒適些。」
這原也是他的計劃,只不過沒想到方知硯回來的這樣快。
天徹底黑下來後,廚房忙綠的幾個隨行侍從端著碟子碗筷上桌,邱潤之起身倒酒:「今日你們舟車勞頓想必是累了,咱們就小酌一杯,圖個高興。「
不等方知硯舉杯,老公公面露難色躬身進來:「門口來了好些人,說是這家的弟弟,要進來呢。」
邱老伯徹底怒了,起身就要出去,邱潤之則拉住他,示意有貴客在,不宜衝動。
邱老伯這才冷靜下來,十分歉意地望向二人:「實在慚愧,別叫你們掃興才好。」
方知硯心裡不是滋味,從前他們和一家人一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疏了。
蕭寰打破沉默:「有什麼事,朕可以幫你們解決。」
瞧邱家父子面色為難,方知硯想了想,轉頭吩咐:「去攔著他們,誰都不許進來,有什麼事等我們吃完飯再說。」
邱潤之點點頭:「這樣才好。」
幾人舉杯乾了,邱潤之知道,再瞞著方知硯,他會心裡難受,索性借著這頓飯的功夫,父子倆陸續將事情說了。
未了,邱老伯鬱悶的倒了一杯酒給自己:「我這小弟一家子都是好吃懶做之輩,從前不願意學這糕點手藝,嫌累,如今一家子擠在小屋裡更是揭不開鍋。」
方知硯聽完都替他們窩囊,好奇:「你們借了多少出去呢?」
邱潤之慚愧:「一共有個八十兩左右。」
是父子二人好幾年的大半家底。
邱潤之拿公筷給方知硯夾他愛吃的鴨腿:「我和父親都在考慮要不要重新換個地方做生意,我爹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抹不開面子,不願落下一個心胸狹隘苛待兄弟的名聲。」
方知硯給一旁一直安靜吃飯的蕭寰夾菜,唏噓:「邱伯,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您這麼要面子啊,這都叫他們欺負到頭上來了。」
邱老伯被小輩們說的面色發紅,擺擺手不再多言。
方知硯安慰:「別愁眉苦臉啊,一點小事,這種無賴隨便來個衙門的人就能嚇死他們。」
蕭寰示意門外的李公公按照方知硯說的辦。
」你們放心,限他們一個月之內將銀子如數返還,不然叫他們去服苦役,阿木和石頭我可記得,人高馬大的,小時候最愛欺負我們了,遇上我回來算他們倒霉。「
瞧他說的眉飛色舞,好不暢快,飯桌上原本沉下去的氣氛緩和許多。
眾人不再談論這件事,挑起別的話題。
院子外也沒了方才的喧鬧,重歸安靜。
回到小院,侍從已經燒好熱水,兩人洗漱一番後擠在方知硯從前那張不算寬的木床上,屋內點了兩盞油燈,不算太亮。
方知硯緊緊挨著蕭寰,懷疑自己一翻身就會掉下去,嘟囔:」說了去客棧住,你非要和我擠在這裡。」
並非是他由奢入儉難,他倒是無所謂,睡了十幾年好得很,就是怕蕭寰睡不好。
蕭寰環著他,下巴蹭在他頭頂:「感受一番你住過的屋子和床,有什麼不好。」
行吧,方知硯打個哈欠,有些困了,準備就著這個緊挨著的姿勢睡,蕭寰低聲問:「你小時候過的還好嗎?」
方知硯想了想:「挺好的啊,有外祖母,有邱伯伯和潤之,以及一些別的玩的好的小夥伴,明日帶你去串門,去不去?」
被褥沒有宮裡的檀香味,散發著淡淡草木陽光的味道,很溫馨。
還有一點點方知硯本身自帶的香味,很誘人,蕭寰心裡這般想,低頭唇瓣在他發頂蹭了蹭,才淡淡嗯了聲。
「你今日說的那邱家兄弟,兒時總欺負你?」
方知硯沒想到他問這個,笑了笑:「怎麼說,那時候大家都還小,不懂事,男孩子聚在一起總是磕磕碰碰,邱家兄弟是那種比較愛惹是生非的,也不是很嚴重的那種。」
夜色漸深,二人相依在一處,方知硯說著說著也來勁,不困了,絮絮叨叨講著兒時的趣事。
他突然想起什麼,一激動撞了蕭寰的下巴,聽他克制的嘶了一聲,有點緊張:「怎麼了,沒咬到舌頭吧。」
蕭寰拍拍他的背:「無事,繼續說。」
「我才想起來,這會兒正是烏飯草出來的時候,等天晴了我們去山上摘一些回來怎麼樣?」
蕭寰哪有拒絕的道理,低聲說好。
「烏米飯吃飯每個地方有所不同,京城吃這個嗎?」
蕭寰想了想:「往日會有雲南那邊送來的五彩米,不知是不是和你所說的是一樣。「
「是嗎?什麼時候會送來,我也想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