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期盼過他出來的那一天，她也曾無數次想過爸爸出來之後，她的世界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他會不會關心她，會不會接她放學回家，會不會叮囑她好好學習，會不會突然驚奇她好像長高了一點點，會不會在她受欺負了之後保護她。
還有，她會不會也能有一個家。
在午夜夢回之際，她也有想過，爸爸或許只是不小心誤入了歧途，等他成功改造出來，也會是一個不錯的人。
她甚至會想，她的性格是不是不夠好，成績也是不是不太好，他出來後看到這樣的她，又會不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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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兩個月以來，她好像發現她的夢破碎了。
沒有什麼不一樣，甚至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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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玥呼吸急促，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她急切的想要抽離，想要逃走。
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方青玥抽出被方母緊緊握住的手，起身朝商鋪外面跑去。
方淑文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去追，「青玥——」
周凌見狀，惡狠狠瞪了方知味一眼，也起身打算去追方青玥，又被周生財一把抓住手臂，「你就別去搗亂了。」
周凌想甩開周生財握住她手腕的手，但是怎麼都甩不開，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我怎麼就搗亂了？」
周生財只感覺腦袋一團亂麻，「好好好，你不是去搗亂的，你是想去安慰青玥。」
又道，「但是青玥現在或許想要靜靜，你一會兒去找她行不？」
周凌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行吧。」
扭頭見方母還在默默擦淚，周凌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方母，「外婆，你別哭了。」
說著斜眼看了方知味一眼，該哭的另有其人。
方知味仍垂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木然地開始收拾碗筷。
周生財按住他面前的碗，抬頭看向方知味，「該說的話，下午那會兒我就說了，知味你好好想想吧。」
方知味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隨即又看向方母，「媽，你別哭了，我、我差不多已經醒悟了。」
方母擦了擦眼淚沒有說話，她不知道為什麼人長大了會和小時候不一樣，又為什麼老天爺總是不讓人如意。
她在想是不是當年她不該生那場病，然後知味能順利去讀大學，後面一切的一切又會不一樣。
方母搖了搖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仍舊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的時候，感覺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方知味繼續收碗，周生財依舊沒有抬手，將他面前的碗按著，見方知味看來，半天才憋出幾個字，「我還沒有吃飽。」
話一出口，周生財瞬間理直氣壯，「我是真的沒有吃飽。」
真的是，該勤快的時候不勤快，不該勤快的時候又勤快了。
周凌摸了摸肚子，又看向自己碗裡剩的一點點米飯，也一個箭步坐了回去，「我好像也沒有吃飽。」
周躍推開碗，抹了抹油膩膩的嘴巴，「我吃飽啦～」
父女倆也不搭理周躍，兩人又拿起筷子開吃，一口菜一口飯，吃得不亦樂乎。
若是之前周生財這個當姐夫的愁方知味愁得睡不著覺，但是此刻嚼著嘴裡的回鍋肉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只要不懶，有個手藝，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能餬口。
方知味見方母在清理櫃檯，快步走了過去，「媽，我來擦吧，你歇一會兒。」
方母停下手中的動作，直接將手中的抹布遞給了方知味。
見方知味拿著抹布不動，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方知味這才道，「姐和青玥可能也沒有吃飽。」
方母聞言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還知道關心人就好。
側身見屋裡父女二人埋頭吃得起興，吃完或許也不剩啥了。
方母猜測方知味剛剛別彆扭扭的或是因為身上沒錢，也不提讓他去買菜的事兒，而是擦了擦手，出聲道，「那我再去買個什麼菜？」
方知味思索一瞬，開口道，「剛剛炒菜將雞蛋用完了，媽你買幾個雞蛋回來，我給她倆炒碗蛋炒飯吧。」
方母答應得利落，「好。」
櫃檯每天都在擦，並不髒，只是上面沾染了不少的生麵粉，方知味用干抹布將生麵粉掃下來，又用濕抹布去擦，手腳利落的不像話。
方母不僅買了雞蛋，還帶了幾根小蔥回來，指揮方知味道，「剩下的一點點我來擦，你去炒飯吧。」
「行。」
等方知味開始炒飯的時候，吃得肚滾圓的父女倆終於如夢初醒，頗為心虛地對視一眼，又默默別開眼睛。
周凌沒忍住打了一個嗝，「不怪我，怪學校今天中午的飯太難吃了，我沒有吃飽，怪今天晚上的飯好吃，又都是下飯菜。」
周生財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我也是。」
然後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入眼的卻是金黃色的飯粒，他感覺肚子裡的饞蟲又在蠢蠢欲動。
方知味見飯炒得差不多了，將碗裡的蔥花撒了下去，鍋里瞬間爆發出濃烈的蔥香，混著米香和蛋香，香氣在商鋪撲開。
周生財一邊洗碗，思維也不斷發散，要是他這生麵攤的生意再好一點就好了，即使小舅子不出去上班，天天給一家人做飯，他也是十分願意的，並且舉雙腳雙手支持，不說一句難聽的話。
方知味將炒好的蛋炒飯裝在方母遞過來的兩個保溫盒裡，蓋好蓋，又重新遞給了她，「你拿給姐和青玥吧，我想再在市場轉一圈。」
「全都關門了，有啥好轉的？」
「那我想走著回去。」
方母聞言接過方知味手裡的飯盒，「行吧行吧。」
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道，「一個是你姐，一個是你親女兒，也不知道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生財關好店騎電動車帶著方母還有周凌和周躍回家，方知味一個人迎著晚風緩緩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