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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可以問公主要禮物了嗎?

  就因為這件事,他娘親到現在都不肯同他說一句話。

  他寫回去的家書,她一次也沒回復過。

  他兩年多前打入京城,太后曾提了多次將霍老夫人接來京城享福,但他知道,他娘恨他,是不會來的。

  她死也要守在爹和兄長的埋骨地。

  但這些事情,他不想同別人說。

  今日同她提起,也是想起那兩年她堅持給自己做長壽麵,讓他再次體會到了被人關心的滋味。

  而他,似乎還欠她一個解釋。

  其實十八歲以前,也只有奶娘一家會替他慶祝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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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去世後,宜安接替奶娘,會給他做長壽麵。

  等宜安也不在了,他便連長壽麵也不吃了。

  第一次收到她親手做的長壽麵時,他呆呆地看著那碗面,枯坐了很久。

  直到面都冷了,面上的油脂也凝結了,他才端起碗嘗了一口。

  那一次,他心中的觸動很深。

  他不知自己是何時對她產生情愫的,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口長壽麵大概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可以嗎?」他聲音低沉了些,有刻意賣慘的嫌疑。

  賣慘就賣慘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寇意染沉默了片刻,態度終是鬆動了些。

  「本宮明日請陸公子置辦兩桌酒席。只是如今物資有限,只能將就些。」

  其實霍珣想說,他想要的不是什麼酒席,他只想要她做的長壽麵。

  但未免得寸進尺惹惱了她,他便也沒提。

  有她陪著過生辰,他已經很滿足了。

  —

  風聲呼號,如萬鬼夜哭。

  臨近年關的北境,註定不平靜。

  裴鶴野與石頭住在一個矮小的石頭房子裡,今夜的風似乎想要將屋頂給掀翻。

  裴鶴野身體很累,卻久久沒有睡意。

  也不知他寫去公主府的信公主收到沒有,她是否願意等他一年?

  心中正忐忑著,突然聽見風聲中夾雜著戰鼓的聲音。

  這是北遼又發動夜襲了!

  北遼的戰馬到了秋冬季節作戰能力極強,所以經常在秋冬季節夜襲,斷我方糧道。

  裴鶴野翻身而起。

  他想著他爹身上的傷還沒好,不知今夜會派哪位將領迎戰。

  他裹上厚實的棉衣,戴上風帽,想了想,去馬場邊拿了一柄叉草料的鋼叉在手裡。

  石頭瑟縮著身體跟出來,問:「元大哥,你去哪兒?」

  「前面打仗了,我想去看看。」

  石頭「嗐」了一聲:「自有人迎戰,敵軍也打不到我們這兒馬場來,還是睡吧。」

  「你先睡,我去看看就回!」

  裴鶴野去牽了匹馬出來。

  此處距離城牆足有二三十里,等他趕過去的時候,這場小型戰役已經接近尾聲。

  他跑去城門,就見有許多傷兵被抬了回來。

  城外駐紮的軍隊還不知怎麼樣了。

  他拉了一個抬傷兵的士兵想問城外的戰況,那人揮揮手,不耐煩地道:「去去去,忙著呢!這也不是你該打聽的!」

  裴鶴野也不敢這個時辰出城去,只得在城內轉了一圈,看那些傷兵們滿身是血痛苦哀嚎,他覺得人間煉獄也不外如是。

  最後,他又心情沉重地回了養馬場。

  不出意料,因為他擅動戰馬,被狠狠罰了一頓。

  這是裴鶴野失去侯府庇護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人間疾苦。

  他挨了板子,只能在床上趴著,偏偏一口熱的吃食都是奢望。

  石頭念他受傷,每頓還悄悄分出一個粗面饅頭給他。

  裴鶴野在床上養傷,身上疼,心裡焦慮,每日都過得苦不堪言。

  —

  硯屏山下,救災已接近尾聲。

  寇意染已經派人通知了當地縣衙,只等有人帶著物資來接管這裡,他們便可以回京了。

  陸霈得到長公主命令置辦兩桌席面,自然不敢馬虎。

  他不僅讓莊子上的管事將剩下的所有好東西都拿了出來,還親自帶著幾個弟兄上山去打了獵物。

  晚上,眾人聚在一起。

  經過這幾天的並肩作戰,慶陽和所有人都熟悉了,因此也沒有特意分開,而是一起入了席。

  陸霈拿出莊子上珍藏的好酒,高興地道:「村民們都安置妥當了,此次雪災,光這十幾個村子,我們就救了兩千多人。

  「這多虧了攝政王和長公主心繫百姓,在下先敬攝政王和長公主一杯。」

  寇意染端起酒杯,突然想起昨夜霍珣同他說過的他兄長的事,猜想他應該不會在今日飲酒才是。

  於是不自覺朝他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

  霍珣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看來。

  四目相對時,他的眸光剎那軟了幾分,如頃刻間被注入了一汪溫泉水一般。

  仿佛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他沖她勾了勾唇,而後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本王身子不適,今日便以茶代酒。」

  眾人也知道分寸,一起提了一杯後便不再敬酒,怕把長公主給灌醉了。

  其實寇意染酒量還不錯,兩杯酒不足以使她醉倒。

  但經歷了行宮那夜的事,讓她喝醉她也是再不敢的。

  因為天氣寒冷,每一桌桌上都放了一個沸騰的熱鍋子,用來燙新鮮的鹿肉。

  大家都吃得很開心,心情也因為即將回京而放鬆。

  酒足飯飽之後,寇意染打算早早回屋歇息。

  剛走出沒多遠,又被霍珣堵在了避風的廊檐下。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寇意染看著那燈火闌珊處的頎長身影,莫名心頭一跳。

  果然,他一看見她,就委屈地問:「今日,臣可以問公主要禮物了嗎?」

  今天兩桌人,也只有她知道今日是他生辰,但兩人都默契地沒同旁人提起。

  寇意染絞了絞手帕,略顯侷促地道:「本宮今日忙了一日,沒空準備禮物。」

  霍珣雖早猜到這個結果,但難掩心中失望。

  他笑著道:「不拘什麼,只要是公主送的都成。如果公主實在沒有準備,那便收下這支簪子,臣心愉悅,比收了禮物還要歡喜。」

  他順勢拿出了上次沒送出的那支白蘭花玉簪。

  寇意染沒去接。

  她目光轉了轉,見轉角處養著一盆造型別致的矮松,便上前兩步,從盆里拿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白色石頭遞給他。

  「喏,本宮祝攝政王與松石同壽、洪福齊天。」

  霍珣垂眸,看著她粉白細膩的掌心躺著的那枚石頭,無奈地笑了。

  「好,謝謝公主的祝福,臣……很開心。」

  他伸手去拿石頭,手指尖無意擦過了她的掌心,帶來一陣酥癢。

  寇意染迅速收回手,手掌心順勢在大腿側蹭了蹭,消磨掉了那討人厭的癢意。

  她輕聲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他傾身靠了過來,伸手輕輕在她頭上撫弄了一下。

  片刻,指尖揀出了一小截枯枝,給她看了一眼,道:「好了。」

  寇意染覺得他有些越界了,但也懶得同他計較,從鼻端冷淡地「哼」出一聲,就直接回去了。

  晚上卸釵環的時候,忍冬疑惑地問:「公主,這是哪兒來的簪子?奴婢怎麼從未見過?」

  寇意染看著那支被她拒絕了兩次的白蘭花簪子,無語地咬了咬唇。

  第二日,她便故意讓忍冬將她已經許久沒戴的那支金攢絲紅寶珍珠牡丹髮簪給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