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9章 尚公主的條件

  攝政王府。

  書房。

  章武急匆匆進來,手裡拿的是剛收到的密信。

  自從行宮刺殺之後,他一直沒放棄追查幕後之人的下落。

  而唯一確定與幕後之人有關的一人,便是顧靜柔。

  此次的密信,正是有關顧靜柔的行蹤。

  霍珣看了之後,吩咐道:「繼續追查,切莫將人跟丟了。」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這幕後之人,暗地裡刺殺他多次,同他作對了兩年多,又害得慶陽吃了那樣的苦頭。

  他若是將他揪出來,定要將其挫骨揚灰!

  —

  那日茶樓聚會之後,寇意染待在長公主府好幾日不曾出門。

  閒來無事,她又找了一塊合適的皮毛,重新開始做護膝。

  複雜的她不會,也只敢做些簡單的。

  這些日子,她偶爾也會想起裴鶴野。

  北境比京城更加寒冷,也不知她上次做的護膝能不能幫他抵禦一些嚴寒。

  一想到這兒,她便在新縫製的護膝上又加了一層布。

  因為太厚,她在縫製的時候不小心刺破了手指,刺痛襲來,她看著指尖逐漸凝成的血珠,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北境。

  裴鶴野跪在主帥營帳面前,後背是交錯的鞭痕。

  大冷的天,他衣著單薄,臉色被凍得發青,卻依舊死死咬著牙關,表情倔強。

  武安侯夫人虞氏端著托盤出來,看著跪在營帳前的兒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元哥兒,你莫要犯倔,先去給你爹道歉!」

  裴鶴野低著頭,深黑的眸中連一絲波紋也無。

  「兒子沒有錯。是爹娘……為什麼要出爾反爾?」

  虞氏無奈地嘆息一聲,她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無奈。

  「你先跟娘進帳篷,有話咱們慢慢說。」

  虞氏將他拉起來,慢慢攙扶回了一旁的帳篷里。

  待裴鶴野坐下,虞氏慢慢將他身上的衣服褪下,看著那滿背的傷痕,不自覺紅了眼眶。

  「你爹重傷在身,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闖過來,你一來就氣他作甚?」

  裴鶴野將臉別到一邊,悶悶地道:「受傷歸受傷,他打人的力氣可一點都不小!」

  「你這孩子……」虞氏幫他上著藥,不由瞪他一眼。

  「娘的確答應過你,你的婚事可不看門第。但娘的意思是讓你往低了選,沒讓你尚公主!」

  裴鶴野輕蹙了蹙眉,背後的傷疼得他眼角抽搐,但他到底忍著一聲沒吭。

  「那忠哥兒呢?就算我……嘶……就算我將來不可掌實權,咱們家還有忠哥兒和兩個弟弟。」

  虞氏停下手上的動作,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是咱們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你爹從小便讓你學武,就是想著你以後要繼承爵位,要撐起裴家門楣!

  「忠哥兒是你二叔唯一的孩子,你祖母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學武,免得萬一出個好歹,斷了二房的香火。

  「你倒好!身為長兄不想著怎麼庇護弟妹,倒為了兒女情長,把自己的責任往外推!」

  裴鶴野雙手握拳,微闔著眼,不再爭辯。

  但他那倔強的性子,哪裡會因為虞氏三言兩語就屈服?

  虞氏也是看出來了,悶著頭將他背上的傷處理好,站起來,冷聲道:「你爹讓你去程副將身邊,從小兵做起。程副將熟悉此處環境和北遼作戰手段,你在他身邊,可以迅速成長。」

  裴鶴野將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我不去!我來又不是為了打仗!」

  「你爹要是聽到你說這種話,還得再抽你一頓!」

  虞氏看著他,飽經風霜的面上難得現出愁容。

  年輕孩子,情竇初開,為了心愛之人,可以豁出命去。

  但到了他們這個年紀,才知世界上比情愛重要的事情何其多?

  有些人光是活著都用盡了全力,哪還有力氣想別的?

  虞氏眸光一凝,一個主意湧上心頭。

  她輕笑一聲:「你不去也行,想尚公主也行。」

  裴鶴野一聽,身子動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轉頭朝他娘看來,目光炯炯,但顯然帶著懷疑之色。

  他現在已經不敢輕易相信他娘的話了。

  虞氏上前,像他小時候那樣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若是你能做到,你爹那邊,由我去說!」

  裴鶴野就知他娘沒那麼好說話,又趴了回去,半信半疑地道:「什麼條件?讓我納妾、娶平妻之類的,想都不要想!」

  虞氏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沒想到咱老裴家還出了個痴情種!」

  裴鶴野心裡想著公主,嘟囔道:「你們不懂……」

  人一生最炙熱的愛戀,一生大概就只有那麼一次。

  等到年紀大了,見識得多了,權衡得多了,想要將這般痴情付諸一人,幾乎不可能。

  他沒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

  虞氏道:「那娘先說說自己的條件,你聽聽看,要是你覺得自己能做到,我們便不阻攔你尚公主。」

  裴鶴野沒應聲,但明顯將耳朵豎起來了。

  他想,他娘的條件不會是要讓他去打多少場勝仗之類的吧?

  那他努努力,也不是不能做到。

  卻不想,虞氏提出的條件完全相反。

  「從明日起,你搬到雜役兵那裡去住,那裡不會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同其他小兵一樣做一些雜事,做滿一年即可。」

  裴鶴野忍不住挑了挑眉,臉上的懷疑更甚。

  「就這麼簡單?我不信!」

  虞氏但笑不語。

  她走到營帳一角,將裴鶴野放在那兒的銀槍拿起來掂了掂。

  「這是你祖父專門為你打造的銀槍,你習的也是裴家槍法。聽說你在長平,拿這柄槍殺了不少人?」

  裴鶴野的神情黯淡了幾分,在長平的那兩個月,他如今都不願去回想。

  那是他第一次殺那麼多人,殺的還是大沅自己的士兵。

  虞氏拿起銀槍隨意舞了個槍花,然後將其往上一拋,接過後,重重往地上一插。

  銀槍的一頭深深陷入地里半尺有餘,槍身顫了顫,而後穩穩地立在營帳中間。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柄銀槍,「為娘的另一個要求便是,這一年來,你無論看到什麼、遇到什麼,都不許動你這桿槍!」

  裴鶴野蹙起了劍眉,十分不解:「這是什麼條件?」

  虞氏拍了拍手,沉聲道:「以後你就知道了。只要做到為娘前面說的這兩個要求,一年後,我便親自勸說你爹寫奏疏請賜婚聖旨!」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裴鶴野頓時心花怒放:「好,我應了!」

  他想,只是干一年苦活而已,為了娶公主,吃這點苦不算什麼。

  他得到了她娘確切的保證,也不怕牽動背上的傷,當即便到處找筆墨,要寫信告訴公主他這邊的進展。

  虞氏看了他一眼,親自將筆墨放到了他的床邊。

  只是那飽經風霜的臉上,那抹笑,格外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