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她換上白大褂，坐在診室里，整個人還是魂不守舍。
她拿起聽診器，又放下，拿起筆，在病歷上劃了兩道，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什麼。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字，心不在焉。
診室門被推開，小護士探頭進來，一眼看見桌上的花。
「喻醫生，你的忠實追求者尹醫生又給你送花來了，紅玫瑰哦，今天這一束比上次還大。」
喻沛看都沒看，直接把那束玫瑰推到桌角，語氣淡淡：「幫我插到茶水間去吧，別擱我這兒。」
小護士吐了吐舌頭，抱著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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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沛腦子裡卻全是另一張臉。
年輕的痞壞，湊近她時帶著灼熱呼吸。
她咬著下唇，低低罵了一句：「混蛋小子！」
小護士剛走到門口，被這一聲嚇得一抖，回頭怯怯地問：「喻姐，你這麼討厭尹醫生呀？」
喻沛回過神，揉著太陽穴，搖搖頭。
「不是，不是罵他。」
她悔恨得不行。
昨晚那個自己簡直像被灌了迷魂湯。
跟一個小五歲的人，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鄰居弟弟…
她只要一想，就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她拿起水杯灌一大口涼水，才勉強把臉紅壓下去。
這時門外傳來兩聲叩門。
尹舟站在門口，手指曲起，禮貌地敲了敲，含笑道：「喻醫生，我可以進來嗎？」
喻沛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進來吧。」
尹舟個子不算高，但五官端正，白淨斯文，一身熨帖的白大褂，看著讓人舒服。
他走到桌前，問：「今天的花喜歡嗎？那家花店新到的紅玫瑰，我一大早就去挑了。」
喻沛盯著電腦，敲著鍵盤，連眼皮也沒抬。
「別送了，我不喜歡紅玫瑰。」
尹舟尷尬地站一會兒，又換了個話題：「那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附近新開了家淮揚菜，聽說很地道。」
喻沛搖頭，「不了，我加班。」
他盯著她看兩秒，知道這是託詞。
但他沒再追問。
他見過她看病人的樣子，耐心又溫柔。
也見過她拒絕人時的客氣和疏離。
他都知道，可他還是不甘心。
像她這樣優秀又好看的女醫生，錯過了太可惜。
他總想，再試試，也許哪一次她就答應了。
他低聲說了句：「那我不打擾你」，便退出去。
下班時，喻沛收拾好東西，勉強把昨晚那攤事從腦子裡趕出去。
她走出醫院大門，腳步剛踏上台階，就停住了。
馬路對面，一輛藍得刺眼的布加迪停在路邊。
車身在夕陽下亮得反光。
仲呈西靠在車身上，手裡捧著一束粉色荔枝玫瑰。
他遠遠看見她，眼睛亮起來，幾步走過來。
「姐姐，喜歡嗎？我們去吃飯。」
他把花遞到她面前。
喻沛下意識往後躲，搖頭，「不要，我跟你說了，我們不合適。」
她想繞過他，他先一步挪過來，擋住她的路。
「先吃飯，昨晚是昨晚，今天總得吃晚飯。」
他聲音軟，像在撒嬌。
兩個人拉扯的工夫，尹舟從旁邊的停車場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腳步一頓，隨即快步走過來，站到喻沛身邊，不動聲色地隔開仲呈西。
他打量了對方一眼，語氣客氣卻帶著明顯的立場。
「喻醫生，怎麼了？」
喻沛看見他，像看見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說：「你來得正好，你上午不是約我吃飯嗎？我們一起去吧。」
尹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點頭，「好。」
仲呈西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粉玫瑰被風一吹，花瓣微微顫動。
他看向喻沛，帶著幾分醋意和不肯退讓的偏執。
「姐姐，你真要跟他走嗎？」
尹舟把身體又往前擋了擋，「不好意思，今晚是我先約她的。」
喻沛沒敢看仲呈西。
她攥緊包帶，快步繞過他，拉開尹舟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進車流。
仲呈西還站在原地，沒追，也沒動。
花垂在手邊，他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眼神一寸寸暗下來，陰鷙偏執。
…
兩人在餐廳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菜還沒上，喻沛依然魂不守舍。
她盯著桌布上的花紋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筷子。
尹舟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遞過一塊濕巾。
「擦擦，額頭有汗。」
她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果然潮潮的。
她接過濕巾，也不遮掩，直接說：「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但我也得跟你說明白，我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
尹舟愣了愣，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截了當。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一聲，無奈里摻著點酸意。
「我早就看出來了，其實你對剛才那個男孩，不一樣。」
喻沛的手一抖，濕巾差點掉下去。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性清嗓子。
「哪裡不一樣。」
尹舟看著她，目光平靜篤定，「眼神不一樣，你看他的時候，會慌。」
她沒再說話。
明明以前只是鄰居家的弟弟而已。
明明她一直把他當小孩子。
可怎麼就這樣了。
那頓飯，兩人吃得客客氣氣。
尹舟沒再追問，也沒再表白，只是照常給她夾菜倒水，做個體面的同事。
喻沛滿腦子都是仲呈西站在醫院門口時，那雙被風吹紅的眼睛。
吃完飯，她謝絕尹舟送她，自己打車回家。
到了樓下，她低頭翻包找鑰匙。
忽然，一個溫熱的懷抱從身後撲過來。
酒氣，體溫，急促的呼吸，一起裹住她。
仲呈西把她抵在樓道的牆上，兩隻手撐在她耳側，眼尾猩紅。
「姐姐，為什麼跟他走，為什麼選他不選我。」
他身上酒味很重，領口扯歪了，露出鎖骨的弧線。
他吸了吸鼻子，眼睫濕漉漉的，委屈不已。
喻沛被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弄得心口一軟。
都說可憐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她皺起眉，低聲說：「小西，別這樣抱著我。」
他不放，反而把她圈得更緊，「不行，我就想抱著姐姐。」
她掙了兩下，根本掙不動。
他太高了，力氣也大，一隻手就能把她兩隻手腕控住。
她只得壓低聲音，「會被我媽和你媽看到的。」
仲呈西盯著她的眼睛，有火在燒，翻湧。
「姐姐這麼怕？想讓我放開你？」
她點頭，「對，放開我。」
他湊近，氣息拂過她的耳垂，「可是昨晚，姐姐明明一直抱著我的脖子，還讓我.一點」
喻沛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在這裡，把那句話原封不動還給她。
她耳根發燙，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發怒道：「仲呈西！混蛋！」
他笑，眼底陰鷙慢慢浮上來。
「姐姐怎麼穿上褲子就不認帳了，是跟我的..還不熟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