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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不知少主降臨!

  羅苟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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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未在父親眼中看到過這種表情。那不是父親對兒子的嚴厲,而是一個下屬對上位者的——畏懼。

  羅苟終於閉了嘴。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本能地感覺到——天,要塌了。

  下一刻。

  黑水港城主羅梟,神王境修士,鎮淵關一方霸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單膝跪地。

  右拳抵地。頭顱低垂。

  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屬下——黑水港城主羅梟。」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深入骨髓的誠惶誠恐。

  「不知少主親臨。」

  「屬下、管教不嚴,縱子行兇,冒犯少主威嚴——」

  「罪該萬死!」

  「懇請少主——」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了港口的青石板上。

  「恕罪!」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黑水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海風停了。浪潮歇了。連遠處海鷗的鳴叫都消失了。

  所有人——那些散修、商人、過客、守衛——都以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眼前的畫面。

  城主。

  跪了。

  神王境的城主,向一個五歲的孩子,跪了。

  少主。

  他叫他——少主。

  許青音跪坐在地上,渾身僵硬。

  她死死地盯著蘇陌的背影,眼中的震驚、茫然、難以置信,像層層海浪一樣翻湧。

  他方才說——我怎麼不記得,我什麼時候下過這個決定了。

  他說——我就是羅睺。

  所有人都笑了。

  可他沒有騙人。

  他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實話。

  海風重新吹起。

  蘇陌站在港口中央。

  千萬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五歲孩童,月白長衫。

  身後是沉默如淵的劍侍,是抱劍而立的少年天驕,是攥著他衣角的病弱女孩,是那個鬚髮皆白的老僕。

  而在他面前,是跪伏在地的一方城主,是癱軟如泥的城主之子,是滿地狼藉的守衛。

  蘇陌低下頭。

  看著匍匐在地的羅梟——又看了看遠處那些噤若寒蟬的面孔。

  他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真話說出來沒人信,身份亮出來又這般卑躬屈膝。

  這世上的人啊——

  永遠只信拳頭,不信道理。

  每一世都是如此。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鎮淵關深處那片蒼茫的天際線。

  遠處的天空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連綿的城廓與山影。

  那裡再往前——

  就是仙古聖院的方向。

  妹妹羅璇,還在那裡。

  許青音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白色背影,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視線。

  她忽然想起了出發前,父親那句話——

  「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不對。

  她在心裡輕輕說。

  「有一個。」

  遠處。

  季念的聲音從飛舟上傳來——細細的,帶著一點起床氣似的不滿。

  「你哭什麼?」

  「他又不是你的人。」

  ——

  *港口的海風重新吹了起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

  蘇陌轉過身,看了一眼那艘停泊在港口的破舊青木小船,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福伯。」

  「此地該清理了。」

  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罪之人——殺。」

  福伯微微點頭。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抬起左手,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從指尖盪開,如漣漪入水,無聲無息地掠過那艘破舊的飛舟。

  下一刻——

  飛舟上的一層灰敗外殼像蛻去的蛇皮般片片剝落。

  舟身上籠罩的暗紋幻陣隨之崩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那層寒酸破舊的外殼之下,緩緩露出的,是一艘通體流轉著淡金色光紋的飛舟。

  舟長九丈九。

  舟身以不知名的天材地寶為骨,通體呈溫潤的墨玉色澤,表面流淌著細密的符文迴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內斂而沉穩的靈力波動。

  舟首雕有一尊麒麟噬日的浮雕,栩栩如生。

  而船舷正中——

  一個「羅」字,以金線篆刻,古樸厚重。

  羅字下方,是一枚只有羅家嫡系才有資格鐫刻的家徽——三道環形疊嵌的血色蓮花紋。

  那是絕境域嫡脈的標識。

  「這、這是——」

  人群中有人率先失聲。

  「嫡繫船銘……九天絕境域……那可是……」

  「據說整個九天,這種規格的法器飛舟,總共就沒超過三艘!每一艘都是九霄紫域天工坊的絕版之作,非嫡系血脈不可馭使!」

  「怎麼可能……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黑水港……」

  聲音嘈雜起來。

  但很快,所有的嘈雜在下一秒歸於沉寂。

  因為飛舟兩側的艙門同時打開了。

  一道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準確地說——是從船體內嵌的空間法陣中依次踏出。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一共十二人。

  清一色的玄甲黑袍,面覆鬼面銀紋。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相同等級的靈壓——

  真神。

  全部都是真神境。

  十二位真神境的神衛,以兩列縱隊的方式靜默排列在飛舟兩側。

  他們落地的瞬間,整個港口的氣壓都下沉了一截。

  港口中那些殘存的守衛——方才還在哀嚎或掙扎的那些——一個接一個地癱軟在地。

  他們最高的修為也不過虛神初期。

  在十二位真神面前,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

  寂靜。

  比方才兩位神王交鋒時還要徹底的寂靜。

  所有人看著那突然出現的十二尊煞神般的身影,看著那華貴到令人窒息的嫡系飛舟,看著船首那枚血色蓮花紋——

  再看向那個站在港口中央的五歲孩童。

  月白長衫。面容淡漠。

  身前是匍匐在地的一方城主。

  身後是十二位真神列陣、鬚髮皆白的神王老僕、兩名虛神巔峰的少年天驕。

  頭頂是一艘九天嫡脈的絕版飛舟。

  到了此刻,最後一個心存僥倖的人也不再懷疑了。

  這個孩子的身份——毋庸置疑。

  「屬下,參見少主!」

  最先動的是那些港口守衛中尚有良知的一批人。

  他們單膝跪地,右拳抵胸,聲音整齊如一。

  緊接著,港口中的散修、商人、過客、夥計——凡是能站立的人,全部跪了下來。

  一聲蓋過一聲。

  「不知少主降臨!」

  「懇請少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