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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逆子,再敢多言,我殺了你

  羅梟冷哼一聲,神識直接碾過全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只感覺大難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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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變了。

  神王境的靈力化作實質的威壓傾瀉而下,精準地鎖定了蘇陌所在的方位。

  他眸子一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出手。

  在這股靈壓之下,裴玄和芷寒的臉色同時微變。

  虛神巔峰與神王境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如果說他們與方才那些守衛之間是高山與土丘的區別,那他們與眼前這位城主之間,就是土丘與蒼穹的距離。

  不過——

  他們身後,還有人。

  冷哼。

  一聲不帶任何感情波瀾的冷哼,從飛舟甲板上傳來。

  輕飄飄的聲音。

  可就是這聲輕飄飄的冷哼,卻像一把無形的刀,將羅梟鋪天蓋地的靈壓——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其貌不揚的老者。

  花白的頭髮,微駝的脊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怎麼看都像是哪家大戶里一個普通的老僕。

  福伯站在飛舟甲板上。

  他微微抬起了眼皮。

  僅此而已。

  僅僅只是抬起了眼皮。

  下一刻——一股與羅梟截然不同的靈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那是一種內斂到了極致,然後在某個瞬間傾瀉而出的力量。

  沒有金光,沒有符文,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只是一種純粹的、無可抗拒的——壓制。

  同級的壓制。

  神王境的靈壓對碰。

  轟——!!

  虛空震顫。

  兩股恐怖的靈壓在港口上空正面撞擊,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碰撞點為圓心向四方擴散。

  港口的石板被掀飛,停泊的飛舟被推開數十丈,寒涼的海水被壓得向兩側退去,露出了黝黑的海床。

  散修們像被風暴席捲的螻蟻,紛紛被靈壓餘波震飛出去。

  許青音被氣浪沖得倒退數丈,一口鮮血噴出——她的胎息境修為在兩位神王交鋒的餘波面前,就和紙糊的一樣。

  若不是有一道柔和的力量在她周圍形成了薄薄的護罩,只這一下,她就要重傷。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護罩的來源——是蘇陌。

  那個五歲的孩子依舊站在原地,月白衣袍紋絲不動。

  兩位神王交鋒的餘波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像潮水撞上了礁石,自行分開,往兩側流去。

  他甚至都沒有抬手。

  此時,他也神情專注,抬眸望去,像是在打量一個好玩的玩具。

  是的,玩具。

  許青音有點恍惚,這是她從蘇陌那張好看的不像話的小臉上讀到的東西。

  羅梟也震驚了。

  他本以為自己一到,便能鎮壓全場。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那艘破舊的飛舟上,居然藏著一個同為神王境的老怪物。

  兩人的靈壓在高空糾纏,碰撞,絞殺。

  金色的符文與灰色的勁氣在雲層中交織出一幅恐怖的畫卷。

  福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虛虛一點。

  無聲。

  也無光。

  可羅梟看到了那一點。他的瞳孔猛然收縮——那一點之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一般神王境的攻擊。

  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已經臻於化境的精純靈力運用。

  沒有半分浪費。

  每一絲靈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這種靈力運用的效率,唯有那些真正的頂尖勢力中、浸淫神王境數千上萬年的老牌強者才能做到。

  轟!

  羅梟被震退了三步。

  僅僅三步。可這三步的意義截然不同。

  他踩碎了三塊虛空,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了清晰的裂紋。墨色戰甲上傳出「嘎吱」的聲響,幾道裂縫出現在胸甲的位置。

  他的手微微發麻。

  對方更強。

  不——

  對方比他強了不止一籌。

  羅梟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老者若是全力出手,十招之內,他就得落敗。

  一時間港口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兩位神王的交鋒雖然只是短短几息,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已經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的世界觀碎裂一次。

  一艘不起眼的破舊飛舟上——先是兩個虛神巔峰的少年隨從,現在又冒出了一個比城主還強的神王境老者。

  那個站在中間的五歲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羅梟懸浮在空中,面色凝重如鐵。

  他緩緩收斂靈壓,沉聲開口:「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在我黑水港行兇傷人?可是要與我羅家為敵?」

  羅梟摸不清對方來路,只能搬出羅家。

  福伯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然後淡淡道了一句:

  「羅梟。」

  他直接叫出了城主的名字。

  這個細節擊穿了羅梟最後的僥倖。對方不僅實力勝過自己,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一清二楚。這說明來者絕非無名之輩,而是有備而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羅梟的面色凝重到了極致。

  福伯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羅梟看——

  看那個站在飛舟下方的五歲孩童。

  「睜大你的眼睛。」

  福伯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重逾千鈞。

  「好好看看,此人——是誰。」

  羅梟的目光順著福伯的指引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

  月白長衫。五歲年紀。沒有佩戴任何家徽,渾身上下甚至感知不到絲毫修為波動。

  乍一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羅梟多看了一眼。

  只是多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張臉。

  那個輪廓。那雙眼睛。那種刻入骨髓的淡漠與從容。

  羅梟的大腦在這一刻像是遭受了雷擊。

  他想起了什麼。

  三個月前,羅家祖地傳下了一道密令,附帶了一幅畫像。那幅畫像上的孩子——白衣,淡漠,五歲——

  和眼前這個孩子一模一樣。

  密令上寫著:此為我羅家嫡系血脈,二少爺羅睺。凡羅家旁系勢力,見此面者,如見家主親臨。

  落款——絕境域,羅震親筆。

  血——

  一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刻抽空了四肢。

  羅梟的臉色,經歷了一場比修煉突破還要劇烈的變化。

  先是震驚。

  然後是難以置信。

  然後是恐懼。

  然後——

  是從骨子裡湧上來的、鋪天蓋地的後怕。

  這時候,羅苟還蜷縮在地。

  他看到父親來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渾身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沖向羅梟,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父親!父親您終於來了!」

  羅苟抱住羅梟的腿,嚎啕大哭。

  「就是他們!就是這幫人!他們打傷了孩兒,還廢了孩兒的修為!那個小鬼還冒充羅家嫡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羅苟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捂著臉,呆呆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羅梟打了他。

  鐵了心的一巴掌。

  打得羅苟半邊臉腫起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父、父親……」羅苟的聲音在發抖。「你……你從來沒有打過我……母親走後,你答應過她……你答應過不會再打我……」

  羅梟看著自己的兒子,面色鐵青。

  他的嘴唇在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事後追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後怕。

  如果對方一怒之下,不是廢了羅苟的修為,而是取了他的命……

  「逆子。」羅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再敢多言一個字——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