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承認我已經心動了，沒有一個金融從業者不想管自己錢。做老闆。」
「但是……」
趙明遠突然坐直了身體，兩隻手往桌上一拍，「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麼？」
「就賭下一個進這家咖啡館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你要是贏了，我跟你干。你要是輸了，這事就算了。」
趙明遠現在需要最後一根壓倒他選高盛的稻草。
蘇風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一下，比運氣他還從來沒輸過。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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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風突然想到美利堅好像有上百種。
但看著趙明遠應該是個正常人，應該不會拿這耍賴。
「我選女的。」趙明遠說。
「那我就只能是男的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外面的雪還在下，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裹著羽絨服的人匆匆走過。
服務員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咖啡機的蒸汽噴了兩下。
等了大概五分鐘，玻璃門上的風鈴響了一下。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羽絨服、戴著毛線帽的男人走了進來，帽子上還沾著幾片雪花。
他跺了跺腳上的雪，徑直走到吧檯前，點了一杯拿鐵。
男的。
趙明遠看著那個男人，愣了兩秒，然後慢慢轉過頭，看著蘇風說。
「看來上帝都讓我們成為夥伴。」
「我的運氣一直都很不錯，甚至有時候能心想事成。」
看著一臉自信的蘇風，趙明遠恍惚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旁邊桌的兩個女生轉頭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
「蘇風，你雖然年紀小，但真是個有趣的人。」
趙明遠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我現在有點興奮了。
你說，要是我們真做成了一流的企業，那些媒體會怎麼炒作今天的事？
兩個人在咖啡館裡，用一個這麼簡單的賭來決定合作？」
「不。」
蘇風搖了搖頭。
趙明遠愣了一下。
「我們的合作可不是靠一個簡單的賭。」
「我們能坐在彼此對面，就已經獲得對方的認可了。」
趙明遠沉默了兩秒，然後贊同點點頭。
「哈哈哈，確實！」
他端起自己的空咖啡杯，舉到桌子中間。
蘇風也端起熱可可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兩個空杯子碰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乾杯。」
「乾杯。」
兩個人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趙明遠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興奮。
他在哈佛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聰明人，見過太多有野心的人，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有這種感覺。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好像面前這個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你會忘了他的年齡，忘了他的長相，你只會記得他說的每一個字，然後不自覺地去相信。
這是就是人格魅力？領袖氣質嗎？
「那接下來怎麼弄？」趙明遠問。
「你人在美利堅，正好。」
蘇風把羽絨服從椅背上拿下來，重新穿上，「公司先在這邊註冊，你用你的身份，手續方便。」
「註冊地選哪？德拉瓦？」
「嗯，德拉瓦。稅務和政策都友好。」
蘇風把拉鏈拉到一半，想了想又說，「辦公室你先看著找個地方，不用太大，夠用就行。前期主要是搭團隊，量化交易這塊你得自己招人。」
趙明遠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開始記：「CTO、量化研究員、交易員、風控……還有行政。」
「行政可以放後面，先把技術和交易的人找齊。」
蘇風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資金我這兩天就轉兩千萬進去。第一期的策略你先跑起來，我回國之後跟你遠程同步。」
「行。」
趙明遠也站起來，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進包里。
他站在蘇風面前，伸出手。
蘇風看了一眼那隻手，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趙明遠說。
「合作愉快。」
蘇風鬆開手，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脖子底下，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還有件事。」
「什麼？」
「記得把高盛的offer拒了。」
趙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早該拒了。」
蘇風推開門，冷風裹著雪花一下子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邁步走進了波士頓的雪天裡。
趙明遠站在咖啡館的玻璃窗後面，看著那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又看看桌上那兩個空杯子，忽然又笑了。
掏出手機，翻到高盛HR的郵件，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然後點下了「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