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善王,精絕女王,蘇支王盡數前來,方才臨陣倒戈,棄暗投明的于闐王亦隨眾人身側,一同來此,想要求見大漢天軍的主帥。
見外邦諸王前來覲見,夏侯惇瞬間收斂所有私人心緒,神色陡然一肅,周身立馬升騰起一軍主帥的凜然霸氣,落寞悵然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威嚴,不怒自威的上將氣度。
他抬手一揮披風,身姿挺拔,轉身走向剛剛搭建起來的中軍帥帳,待落座主帥席位後,這才沉聲對帳外親衛傳令。
「令諸王入帳覲見。」
帳外四人靜靜等候,立在曹軍森嚴陣列之間,感受著中原王師的磅礴軍威,人人神色恭謹,不敢有半分放肆。
等候間隙,蘇支王環顧四周林立的軍旗甲戈,目光掃遍整座大營,眼底生出幾分疑惑,壓低聲音對著身側眾人低語。
「怪事,此番馳援我西域的乃是大漢天軍,理應懸掛漢旗,何以整座軍營盡數高掛魏字戰旗?」
一旁的于闐王聞言,面露輕蔑嗤笑,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斛蘭支,你身居一方王位,竟如此孤陋寡聞,平日不多觀天下大勢,讀時局之書,終日只知握刀廝殺,固守孤城。
今日過後,沒事多讀點書吧,別一天到晚鼓搗你那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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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早已大亂數載,漢室衰微,諸侯割據,魏王執掌半壁河山,重整中原秩序,鎮撫四方亂世。如今西征,馳援西域的王師,儘是魏王麾下精銳,自然懸掛魏旗。」
蘇支王素來性情剛烈直率,最是不屑于闐王這般反覆無常,背盟反噬的行徑,面對嘲諷絲毫不懼,當即冷聲回懟。
「哼!總好過你這般兩面三刀,背信棄義之輩!結盟叛漢在先,臨陣倒戈在後,反覆無常,也配論時局,譏他人?」
對此,于闐王臉上笑意不改,全然不在意這般斥責,語氣淡然自若。
「亂世之中,強弱為尊,利害為先。
本王順勢而為,保全于闐國力,穩固邦國基業,這便是王道。倒是你蘇支,經此半年血戰,國力耗損大半,子民死傷無數,城池殘破不堪。
此戰過後,若無中原庇護,覆滅只在朝夕,還有餘力口舌爭鋒?」
于闐王字字戳中要害,句句直揭短板。
蘇支王瞬間勃然大怒,胸中怒火翻湧,手腕一翻,便要拔刀出鞘,當場與于闐王對峙決鬥。
一旁的鄯善王見狀大驚,深知二王若是在魏軍大營前私鬥,必然落得藐視王師,不知恭順的罪名,後患無窮。
當然,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還有可能牽連到他!
於是他連忙跨步上前,硬生生攔在二人中間,連聲勸解調和。
「二位息怒,暫且住手!」
「如今戰亂初平,我等皆是歸附天朝的同盟,當同心安定西域,豈可因一時口舌之爭私鬥結怨,徒惹王師笑話,敗壞大局!有嫌隙盡可事後化解,切莫在此衝動行事。」
二人依舊彼此冷哼相對,神色不善,卻也知曉此地乃是曹軍帥帳之前,不敢真正放肆廝殺,只能強行壓下怒火,暫且作罷紛爭。
就在這時,夏侯惇帳下親衛快步走出,對著四人躬身行禮,朗聲傳命。
「西域諸王,我家將軍有請入帳。」
四人聞言,即刻收斂所有私怨神色,整理衣裝儀態,緊隨親衛身後,聯袂踏入中軍帥帳。
帥帳之內格局森嚴,文武分列,威儀整肅。
主位端坐夏侯惇,氣場沉穩霸道。
左手武將之列,曹休,徐晃,黃忠三員大將依次端坐,個個身披甲冑,煞氣凜然。
右手謀臣之列,程昱,徐庶,龐統三人分列而坐,運籌自若。
四人見此不敢怠慢,連忙齊齊躬身行禮。
「拜見夏侯將軍。」
見此,夏侯惇抬手輕撫頷下鬍鬚,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
「無需多禮。西域戰亂初定,邊疆安穩尚需諸位協力輔佐,日後諸國安定,通商戍邊,皆有賴各位同心盡力。」
聞言,鄯善王連忙再度拱手。
「我等皆是天朝藩屬,自當遵令效力。此番多虧魏王天軍馳援,方能掃平龜茲叛逆,終結半年戰亂。
只是西域北疆鮮卑部族依舊虎視眈眈,尚未退去,邊疆隱患未除,依舊難稱安穩。」
對於西部鮮卑,夏侯惇絲毫不在意,只是揮手道:
「諸位安心。鮮卑逐利遊牧,無長久固守之志,此番不過趁亂劫掠。
如今龜茲聯軍潰敗,叛逆盡平,我即刻調撥兵馬馳援且末,大昆彌防線。鮮卑見大勢已定,無利可圖,必然不戰自退,北疆隱患旬日可解。」
聽到夏侯惇願意發兵支援,鄯善王心中大石落地,連連道謝。
「多謝將軍調度,多謝天朝庇佑!」
話音方落,帳外腳步聲鏗鏘利落,銀甲白袍的馬超大步走入帥帳。
他入帳之後,目光率先掃過西域四王,視線最終落在于闐王身上,微微停頓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審視,轉瞬便收回目光,上前對著夏侯惇躬身復命。
「將軍,叛首尉屠鞮已然生擒歸案,現已羈押帳外,聽候發落。」
夏侯惇微微頷首,目光溫和看向四座藩王,開口遣退眾人。
「諸位一路征戰勞頓,暫且先行退下休整。西域後續安置之策、諸國規制封賞,本將細思之後,再行傳令告知。」
四人依禮告退,躬身轉身離去。
行走之間,于闐王心底莫名發慌,方才馬超審視的目光冰冷,暗藏殺機,讓他渾身不適,總覺得對方對自己敵意深重,暗藏殺心。
於是他不敢多做停留,腳下步伐愈發急促,率先快步退出帳外。
馬超立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于闐王離去的背影,直至其徹底消失在帳外,才緩緩收回視線,低聲輕嘆,心底暗自沉吟。
果然成了歸順附庸,這老小子怎麼就不強硬一點呢?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如今于闐王成了自己人,不好動手了啊!
要不想辦法讓這老小子再背叛一次?
馬超揉著下巴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算了算了,一會找人治治龜茲王吧,要是治不好,那他就順手把于闐王給打個半死,如此一來,兩人也算是繼續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