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荒沙漫捲,殘兵亂象紛呈。
阿摩奢與伊羅跋各持殘刃,裹挾數百復叛殘卒,悍然朝著魏軍陣列側翼衝殺,欲拼死突圍,求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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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自恃聯手之力,又見攔敵漢將鬢生白髮,年歲垂暮,心底輕蔑叢生,只道漢將後繼無人,區區老朽不足為懼,此番突圍定然勢如破竹。
兩軍漸近之際,那立馬橫刀的漢軍老將忽然放聲長笑。
笑聲蒼勁雄渾,全無半分老邁頹態,反倒透著久經沙場的磅礴底氣與蓋世鋒芒。
「哈哈哈!西域鼠輩,當真不知天高地厚,事到如今竟然還敢負隅頑抗!
老夫乃南陽黃漢升!今日便斬你二寇首級,懸首西荒,以震西域諸國叛逆之心!」
聲落人動,黃忠立馬橫刀,穩坐鞍韉,既不催戰馬衝鋒,也不搶先手攻勢,竟就這麼直接駐馬原地,靜靜等候二寇近身。
阿摩奢聽聞對方狂言,又見老將故作從容,小覷己方二人,胸中怒意瞬間暴漲。
在他看來,這個什麼南陽黃漢升年歲將近五旬,怕是早已氣血衰退,筋骨遲緩,縱使年少驍勇,如今也只剩虛名虛勢。
此番不借馬勢搶先突襲,反倒原地坐守,分明是年老怯戰,自負托大之態罷了。
怒火衝心之下,阿摩奢再不遲疑,腳下步伐驟然加快,身形疾沖,踏沙奔襲,轉瞬便抵黃忠馬前。
他深諳步戰對戰騎將的訣竅,知曉馬上將領重心在高,戰馬為根基,只要先摧坐騎,便可破敵根基,亂敵節奏。
故而近身剎那,不貪人身要害,手中彎刀驟然下壓偏轉,刀鋒凜冽直斬馬頸,招式陰狠刁鑽,意圖先斷戰馬,再斬敵將。
可沙場對決,快慢輸贏只在分毫,黃忠半生征戰,戎馬數十載,歷經無數步騎廝殺,早已洞悉所有近身詭詐招式。
不等刀鋒及馬,黃忠手中厚重長刀驟然旋身一轉,刀身破空帶起凌厲風聲,順勢上撩,力道剛猛沉厚,恰到好處精準劈撞在阿摩奢的彎刀刃身之上。
鐺!!!
金鐵巨響轟然炸響,震得周遭殘卒耳膜嗡嗡作響。
一股千鈞巨力順著刀身瘋狂反噬,阿摩奢只覺雙臂筋骨劇震,虎口瞬間崩裂發麻,五指徹底脫力,緊握的彎刀再也把持不住,瞬間脫手飛旋而出,墜落黃沙之中。
巨力未消,順勢席捲全身,他身形重心徹底崩碎,身軀踉蹌翻飛,重重摔倒在地,塵土滿身,一時之間手腳發麻,難以起身,徹底喪失再戰之力。
然而,黃忠之殺伐從無半分拖沓,深諳斬草除根,趁勢破敵之道。
一擊震飛兵刃,擊倒敵將後,不待阿摩奢掙紮起身,反應回神,黃忠胯下戰馬便微踏半步,手中長刀順勢垂落,寒光一閃,快如驚雷。
一刀劈落,精準利落,血光乍濺。
阿摩奢頭顱滾落黃沙,雙目圓睜,殘存的驚愕與不甘定格眼底,身軀抽搐片刻,便徹底寂然,當場殞命。
後方的伊羅跋起步稍晚,奔襲速度不及阿摩奢,故而落後數步距離。
他親眼目睹瞬息之間,己方主將一招未展便兵刃盡失,翻身倒地,轉瞬梟首,全程不過三兩息功夫。
預想中老將遲暮,不堪一戰的景象全然逆轉,取而代之的是迅猛殺伐,絕世戰力。
伊羅跋奔沖的身形驟然僵停原地,心神巨震,頭皮發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難以置信的念頭反覆翻湧。
年近五旬的老將,竟有這般迅猛刀勢,這般霸道氣力,這般絕倫戰技?
尋常暮年將士,氣血衰敗,招式遲緩,連招架之力尚且不足,何以能一擊破敵,瞬殺悍將?
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老將!!!
這一刻,所有輕敵之心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慌亂,心理防線已然搖搖欲墜。
黃忠垂眸望向僵立原地,進退兩難的伊羅跋,再度朗聲大笑,笑聲依舊凜冽,帶著沙場老將的絕對自信。
「哈哈哈哈哈,鼠輩立地不前,可是心生懼意,不敢再戰?汝,怕了?」
話音未落,黃忠雙腿夾馬,戰馬揚蹄疾馳,長刀高舉,帶著俯衝之勢,徑直朝著伊羅跋衝殺而去,攻勢迅猛,無可阻擋。
伊羅跋本就心神崩碎,全無戰意,見老將攜衝鋒之勢再度殺來,徹底被破盡膽氣,失聲驚呼。
「直面這般猛將,誰人不懼!此事誰又能不怕!你不要過來啊!!!」
他心知自己乃是降兵復叛,已然觸犯軍規,絕無二次歸降活命之機,若是被擒,必遭酷刑梟首。
與其束手就戮,不如奔逃求生,或許尚有一線僥倖。
心念既定,伊羅跋慌忙撐地起身,不敢接戰,轉身扭頭,拼盡全身氣力朝著後方荒原狂奔逃竄,只求脫離追殺,逃出生天。
可人力奔逃,豈能與戰馬疾馳爭鋒。
黃沙荒原坦蕩無遮,無任何掩體可藏,無任何障礙可阻。黃忠戰馬四蹄翻飛,疾馳如風,轉瞬之間便拉近百丈距離,追至伊羅跋身後。
馬勢奔騰,刀光落影。
黃忠不待對方再度逃竄,手中長刀輕揮,利落劈斬,寒光掠過虛空。
又是一刀,乾脆利落,再斬一將!!!
伊羅跋奔逃的身軀驟然撲倒,當場殞命,兩聲梟首之響接連落地,兩大叛將盡數伏誅。
主將盡亡,餘下數百西域復叛殘卒瞬間群龍無首,軍心徹底潰散,或惶恐奔逃,或跪地求饒,或混在原本安分蹲守的降兵之中,妄圖魚目混珠,矇混活命。
戰局自此徹底明朗,清剿之戰再無阻力。
曹軍士卒列陣推進,穩步合圍,肆意清剿四散奔逃的殘兵,但凡起身逃竄,負隅頑抗者,盡數被當場斬殺,不留餘地。
那些心存僥倖,悄悄混入安分降兵隊列之中的復叛士卒,本以為可以隱匿身形,苟全性命,卻未曾料到夏侯惇軍令森嚴,毫無姑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