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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一秒六鐧

  聽著蘇毅哭訴,蘇勛心中無奈搖頭,二娘懲戒,是家規教養,是情理所在,當眾哭訴賣慘,非但無用,反倒只會引得父親動怒,自討苦吃!

  果不其然,蘇屹聞言,眸光微沉,眼神中根本沒有要寬慰蘇毅的意思。

  他伸手從一旁拾起那柄尚未斷裂的裹布木鐧,反手握住,抬手便是一記利落抽打,精準落在蘇毅屁股上,清脆聲響再度響起。

  蘇毅本就疼痛難忍,驟然再挨一鐧,瞬間疼得嗷嗷直叫,哭聲陡然拔高。

  「你二娘罰你,乃是依規管教,理所應當!」

  「小小年紀,習得三兩招粗淺拳腳,便心性浮躁,目中無人,私離學堂,當街鬥毆,肆意頑鬧。

  為父自幼武藝傍身,征戰沙場半生,縱橫天下,年幼之時也沒見當街尋釁,聚眾廝打,逞孩童意氣之爭!」

  蘇毅疼得淚眼模糊,一邊抽泣一邊委屈辯駁。

  「可是,可是……夏侯敬說,你和他父親年少之時,日日與人比試爭鬥,當年在譙縣,打遍鄉鄰無敵手,人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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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蘇屹手腕再抖,又是一鐧狠狠落下,力道更沉幾分。

  「還敢犟嘴詭辯!不知悔改,反敢攀比父輩頑劣行徑,真是反了你!」

  凌厲的懲戒接連落下,蘇毅的慘叫聲在密閉車廂之內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只剩低聲痛哭。

  一旁裝死的蘇勛聽著弟弟此起彼伏的慘叫,心底連連慶幸,暗自僥倖自己方才沉得住氣,乖乖緘口,未曾多言,否則此刻定然難逃二度責罰。

  正當他暗自僥倖,心緒稍稍放鬆之際,一股熟悉的寒涼威壓驟然籠罩周身。

  蘇勛心頭一緊,身軀瞬間僵硬,極其緩慢地轉頭抬頭,正對上蘇屹沉沉落下的目光,那雙眸子清冷嚴肅,不帶半分笑意。

  他心頭一慌,連忙擠出乖巧的笑容,恭聲行禮。

  「孩兒見過父親。」

  蘇屹卻是冷哼一聲,眸光冷峻,字字清晰傳入耳中。

  「方才訓斥小二,你便以為與你無關?」

  「你身為家中嫡長兄長,本當約束弟妹,以身作則,恪守學規,勤勉向學。反倒帶頭私離學堂,引領弟妹街頭廝鬧,聚眾鬥毆。最可笑的是,你還打輸了?嗯?就這事我都能想到你夏侯叔父以後得在我面前笑成什麼樣!丟人現眼,丟盡我蘇家顏面!」

  斥責落下,蘇屹手中木鐧起落極快,完全是呂玲綺兩倍之多,一秒六響,鐧鐧落點精準,盡數落在蘇勛屁股未曾紅腫之處,絲毫不偏。

  劇痛席捲全身,蘇勛再也撐不住乖巧姿態,疼得渾身發抖,連連哭喊認錯。

  「爹!孩兒知錯了!再也不敢了!下次定然安分守己!下次對決,孩兒一定打贏!」

  聽到這話,蘇屹更是氣極,木鐧再度接連揮舞,懲戒不止。

  啪啪啪的擊打聲持續迴蕩在車廂之中,不過,聲音雖響,但懲戒力度其實不輕不重,只為懲戒頑劣,端正心性,蘇屹控制著力道,根本不會傷及根本筋骨。

  一旁靜坐的呂玲綺見懲戒已然足夠,小傢伙已然受盡教訓,知曉分寸,適時起身開口勸解。

  「夫君且住手吧。三個孩子已然受盡苦頭,深知過錯,此番懲戒足矣。

  傷勢輕重有度,約莫十日半月便可痊癒,足以讓他們銘記教訓,日後定然不敢再肆意頑鬧違規。」

  蘇屹聞言,方才收住手中木鐧,隨手將裹布木鐧丟置一旁,落座在車廂主位,接過侍女遞來的清茶,抿了一口,壓下心底余怒。

  他目光再度掃過三名垂首啜泣的孩童,視線驟然落在三人臉頰之上,眉頭微微一蹙,再度發問。

  「屁股上的傷勢,乃是違紀鬥毆該受的懲戒,理所應當。為父且問你們,臉上的傷痕從何而來?

  勛兒臉頰泛紅掛腫,毅兒唇角破皮,尤其是閒兒,你這眼眶青紫浮腫,這是怎麼回事?!」

  此話一出,滿心委屈的蘇勛瞬間抬頭,連忙即高聲辯解。

  「父親,是夏侯家的人不講武德!

  起初只是我與夏侯敬二人單打對決,乃是君子之爭。後續夏侯敬不講規矩,招呼他三個弟弟一擁而上,四人圍攻我與二弟二人。

  小妹見狀心疼兄長,上前相助,反倒被他們誤傷打臉,打成這般模樣!」

  「哦?是嗎,我給你個機會,再重新說一次。」

  聞言,蘇勛縮了縮脖子,隨後道:「那個,其實差不多,一開始是我和夏侯敬單打,但二弟看我打了這麼久還沒打贏,就上來幫我,然後夏侯明他們就一起上來,三妹見他們人多,便想要幫忙,然後就被打了。」

  蘇毅本欲跟著附和哭訴,添上幾句委屈,可剛欲抬頭,便對上呂玲綺淡淡掃來的一眼,目光沉靜帶著警示,瞬間乖乖低下頭,不敢再多言半句。

  呂玲綺側首看向身側的蘇屹,無奈輕聲解釋。

  「我方才已然問清始末根由。和勛兒說的沒差別,起初是勛兒,毅兒二人聯手主動圍攻夏侯敬,率先壞了單挑規矩。

  孩童鬥毆,本就隨性而起,無絕對對錯,皆是年少頑鬧所致。」

  蘇屹聞言,微微點頭,但看著蘇閒那發青的眼眶,一對大眼睛水汪汪的,護女之心愈發強烈,冷聲道。

  「隨性頑鬧可以恕之,孩童爭執可以容之。勛兒和毅兒技不如人,我蘇家也認,可無論如何,也不該對一介稚女下手,還專打臉面,下手不知輕重!你看閒兒眼眶青紫,模樣可憐至極!」

  呂玲綺見他護女心切,不由莞爾,輕聲打趣。

  「那夫君意欲如何?莫非還要上門痛揍夏侯家幾名稚童,替閒兒出氣?我方才看過,夏侯家幾個孩兒也被趙夫人嚴懲,個個帶傷,誰也未曾討得便宜。」

  聞言,蘇屹眸光一沉,語氣篤定。

  「稚童年少無知,不知分寸,自然無需與之計較。孩童不懂事,家中長輩豈能不懂?

  子固往日時常與我戲言,欲與我結為親家,求聘閒兒為其兒媳,今日他家孩兒這般無禮,打傷我女,我自然要親自登門,好好與他論上一論道理!

  找不了小的,我還找不了老的?」

  而此時此刻,鄴城城內一處雅致酒肆之中,夏侯充正與郭嘉,戲志才二人圍坐對飲,品鑑佳釀,閒談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