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學員表情逐漸扭曲。
「……哥們兒,他偷襲是真的,但你重傷在哪呢?」
「你衣服連個褶子都沒有,現在捂著胸口說重傷,差評。」
「他……他在演吧?」
「絕對是。」
「好踏馬熟練的碰瓷手法,這傢伙不會不是公爵家的兒子,是王都哪個黑心商會訓練出來的吧?」
「問題是他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這臉皮是不是被龍鱗強化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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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夜恍若未聞,繼續捂胸口:「唉,傷勢太重了。我這身體本來就不太好……」
「你剛才一步跳了十幾丈。」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反駁。
「那是壓榨潛能的爆發。」洛夜面不改色。
「你硬吃了一發LV27的火球毫髮無傷。」又有人補刀。
「那是護體罡氣抵消了。」洛夜繼續淡定。
「那你捂著胸口乾什麼?」
「……」
正當這場鬧劇即將滑向更離譜的方向時,一個出乎意料的清朗聲音響起:
「沒錯,我親眼見到了。」
巴澤爾從地上緩緩站起,右臂還使不上力,唇角帶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但聲音卻足夠清晰:
「確實是克雷格偷襲在先。洛夜閣下只是被迫還擊。」
洛夜:「???」
他愣愣地看著一臉正氣的巴澤爾,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大哥,剛才不是你倆一起圍攻我的嗎?剛才不是還被自己打碎了道心嗎?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現場證人了?
然而巴澤爾已經走了過來。
他沒有去撿自己的劍,只是走到洛夜面前站定,腰背挺直,然後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學院最標準的武士禮。
「洛夜閣下。」
他抬起頭,目光認真得有些發亮:
「請收我為徒。」
「……」
洛夜覺得自己今天耳朵可能出了點問題。
「您剛才那一槍,我只看到了劍尖被格擋的軌跡,卻沒看清您發力的姿勢。」
巴澤爾越說越激動,臉頰泛紅:「我還有太多東西可以學,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
「等等等等。」
洛夜連忙抬手:「你一個學院精英,拜我這個鄉下來的野路子的師,傳出去不怕影響到你的前途嗎?」
「比起前途,能學到真正的本領更重要!」巴澤爾斬釘截鐵地道,
「而且洛夜閣下絕非等閒之輩,今日能遇上,是我的運氣!」
洛夜:「……」
完了,這人腦子好像被打壞了。
他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用劍的都這麼軸嗎?
洛夜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再說吧再說吧。先把你胳膊處理了,別留下隱患。」
說罷也不多糾纏,轉身跳下擂台,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中,走回看台,回到艾琳諾爾身邊。
身後,巴澤爾站得筆直,望著他的背影,眼神里燃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火光。
那是屬於一個一直以為自己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人,在看見一座更高峰後,再也壓抑不住的敬仰。
看到洛夜回來,艾琳諾爾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目光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傾慕。
「洛夜大人……」她猶豫了一下,又輕聲問,
「你沒受傷吧?剛才那顆火球……」
「沒事。」洛夜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那點程度,給我撓痒痒都不夠。」
艾琳諾爾「嗯」了一聲,耳尖微紅,卻忍不住彎起眼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串剩最後兩顆的冰糖葫蘆遞了過去:「那……獎勵您的。」
洛夜看著那根簽子上僅剩的兩顆山楂,又看了看艾琳諾爾滿懷期待的眼神,沉默了。
「這個,好像是我買的吧?也能作為獎勵嗎?」
「啊.....對哦,我我我、我忘了。」
「你吃吧,這是我買給你的。」
「可是……」
「乖。」
他順手又捻了捻她發間那隻淺藍色的蝴蝶髮夾,指尖傳來細微的金屬冰涼的觸感。
艾琳諾爾的小臉瞬間紅透了,低下頭去,再也說不出話來。
看台最高處,艾琳娜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這幅畫面。
她看著洛夜和那個精靈少女之間的互動,看著他那雙剛剛還握著木槍擊潰兩名學院精英的手,此刻卻溫柔地替一個少女整理髮夾。
她的內心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又像是一盆冰水澆下來,冷熱交替,複雜得連她自己都理不清。
他明明那麼強,他明明能那麼耀眼。
可他偏偏不早點回來,偏偏要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成為一個笑話。
偏偏要讓她以為他已經死了,去籌備退婚,去重新規劃未來——然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帶著一個精靈女孩出現在她面前。
仿佛在嘲笑著她所有的選擇。
而且,一整場下來,全然在無視自己。
艾琳娜的手指深深地嵌入掌心,眼底閃過一抹怨恨。
而看台首席,幾位學院高層已經開起了只有他們才能聽見的小會。
「副院長,此子……必須得讓他參加大比!」一位紅袍長者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洛夜,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皇家學院和王國,都需要這樣的年輕人!」
「是啊。」另一位灰袍考官跟著點頭,
「他這實力,別說五年級,我看連幾個畢業班的王牌都不一定拿得住他。」
「可別的勢力怕是不會願意他參賽,尤其是那個什麼西蒙聖子……」一個年輕些的武官小聲嘀咕,
「他的名字,現在還掛在那張叛國通敵的名單上呢。」
「那又如何!」紅袍長者眼睛一瞪,
「老夫只看到了一個實力超群的帝國天才!他進不進得去參賽名單,那是該考慮怎麼操作的問題!」
「別吵了。」
利奧波德副院長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人同時安靜下來。
老副院長望著已經坐回艾琳諾爾身邊、被那個精靈少女紅著臉問東問西的白髮少年,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讓他參賽。」
「可那份名單……」
「哼。」利奧波德冷哼一聲,
「一份欺敵名單上的名字,能比得上一個能拿下第一的苗子重要?再說,查案的人又不是我們。」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你們可別忘了,洛夜,本來就不是外人。」
「他十年前,可正兒八經是我們學院的人。」
其他人:「???」
紅袍長者小聲問:「副院長,您是說他當年通過考核那會兒……那好像是學前啟蒙班啊。」
利奧波德面不改色:「那也是學院的正式學員。」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