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手!」
看台最前排,一個鬢角花白的考官霍然起身,眉頭緊鎖,沉聲喝道:「演武場自有演武場的規矩!來歷不明之人不得——」
「讓他上去。」
一道蒼老卻平穩的聲音從最高處的觀賽席傳來。
考官一怔,回頭望去。
皇家學院副院長,利奧波德,正端坐在首席之位,花白的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一盞茶,茶水一口未動。
他那雙看慣風雨的灰色眼瞳越過層層看台,落在洛夜身上,語氣淡淡的:
「孩子想比,就比比。皇家學院的演武場,還怕打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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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悻悻坐了回去。
副院長身邊另一位中年武官壓低聲音:「大人,那洛夜的身份——」
「我知道。」利奧波德打斷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擂台,
「先看看。正好老夫也很好奇。」
武官不再多言,只是和身旁幾位同僚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擂台之上,巴澤爾緩緩調整呼吸,將細劍握緊了幾分。
鬥氣沿著他的手臂攀上劍刃,在劍尖處凝出一道若隱若現的鋒芒,空氣被割得嗤嗤作響。
他強作鎮定,嘴角甚至擠出一點笑意:「呵,真來了。倒是有幾分膽色。」
克雷格也暗自調動魔力,赤色法杖橫在身前,杖頂那枚火紋晶石開始明滅不定,像是隨時會炸開一團烈焰。
他不再像方才那般輕慢,而是用最標準的戰鬥姿態進入了狀態,雙腿微曲,重心壓低,一雙眼睛死死鎖定洛夜。
「既然來了,」巴澤爾抬起細劍,劍尖一抖,指向洛夜,
「別說我們欺負你。你選一個吧。」
洛夜沒有急著回話。
他走到擂台邊,目光在兵器架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隨手抽出一根木槍。
是的,一根平平無奇的訓練木槍。
白蠟木槍身,三尺來長,槍尖是磨圓的木頭疙瘩,連只雞都捅不死,平時只給低年級學員練習槍術基礎用的。
洛夜在手裡掂了掂,又轉了一圈,松垮垮地擺了個起手式。
「不用選。」
「你們,一起上吧。」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靜。
然後,譁然聲像炸了鍋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
「他真的好狂啊我去……狂得沒邊了!」
「讓巴澤爾和克雷格一起上?他認真的嗎?」
「我剛剛還有點同情他,現在我只想看他被按在地上打。」
「他拿一根木槍上台?還一挑二?他是來搞笑的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兩位可都是學院五年級前二十的精英!」
「完了完了,這下樑子結大了。」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有震驚、有嘲諷、有看好戲的,有搖頭嘆息的。
觀眾席像開了鍋的沸水,喧譁聲快要把整座演武場掀翻。
正因如此,沒有人注意到,高台貴賓席上那位昂首端坐的金髮少女,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巴澤爾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深呼吸了一次,胸腔里的鬥氣鼓盪翻湧,衣擺無風自動。
「好。」他緩緩吐出一個字,眼神卻冷得厲害,
「好一個洛夜。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幾乎同一時間,克雷格揚起了法杖。
他口中念出一串咒語,杖身火光暴漲,三面火牆同時從洛夜腳下與身側暴起!
烈焰猶如活物般瘋狂翻卷,封死了所有能移動的路徑,灼熱的溫度將空氣炙烤得扭曲成透明的波紋。
這兩人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真本事。
一劍一火,殺氣凜凜,完全是要將洛夜一舉擊潰的架勢。
台下觀眾紛紛倒吸冷氣——
「巴澤爾出手就是殺招!」
「克雷格這火牆,用的真不錯啊!」
「會死人的吧?!」
然而驚呼聲還掛在半空,洛夜動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掌攤開,往身前一撐。
一道銀白色的光盾在他掌心前方瞬間展開,薄如蟬翼,卻流轉著月光般清冷而華美的光澤。
【月華護盾,當前等級Lv.20】
「轟!」
巴澤爾的劍斬在護盾上,爆出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鬥氣順著劍刃瘋狂擠壓,能劈碎岩石的力道硬生生砸在光盾表面。
然後,卻連一丁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三面火牆同時撞上來,火焰翻卷呼嘯,卻被那層銀光牢牢擋在尺許之外,熾烈的溫度根本透不過去分毫。
整個擂台,仿佛被一道月光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巴澤爾僵住了。
他雙手握劍,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收縮,像是沒能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的全力一斬,連對方的防都破不了?
周圍的人都傻了。
「……等等,他剛才不是用肉身跳過來的嗎?他還能放魔法???」
「戰士兼修魔法?這、這什麼雙修怪物?!」
「用瞬發魔法擋住巴澤爾的全力一擊,連法杖都沒用,這合理嗎?這合理嗎?」
台下一片混亂,連原本等著看洛夜倒霉的人,都張大著嘴發不出聲,長老席上幾位考官也忍不住微微探身。
巴澤爾一擊不中,立刻後撤,臉色陰晴不定。
他是劍士,貼身戰才是他的領域,這種遠程防禦魔法按理說維持不了太久——
洛夜卻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木槍隨手一送,槍尖直奔巴澤爾面門。
巴澤爾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去擋——
「叮」的一聲。
木槍與細劍相碰的聲音,清脆得詭異。
巴澤爾只覺得虎口一麻,手臂一陣酸脹,劍差點脫手。
另外一邊,克雷格已經顧不得震驚了。
他猛然後撤兩步,魔杖高舉,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沒入杖頂晶石。
整塊晶石驟然亮如熔爐,火焰精靈從虛空中振翅而出,凝聚、膨脹、高高升起。
「焰凰之怒!」
一聲怒嚎,巨大的火焰飛鳥破空而起,翼展足有兩丈,雙翼煽動間灑下一路岩漿般的火雨,所過之處空氣盡數點燃,帶著毀滅性的熱風朝洛夜當頭壓下!
觀眾的驚呼被熱浪吞沒,前排不少人已經按不住頭髮,焦味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