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還在辦公室里糾結怎麼向上邊開口要錢的時候，周末已經悄無聲息地到了。
李君羨帶著高芳芳，還有秘書小張，登上了從京州飛往京都的航班。飛機平穩落地，舷窗外是一片熟悉的停機坪，秋日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跑道上。李君羨收起遮光板，伸了個懶腰：「總算到了。」
高芳芳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路，這會兒也醒了，揉了揉眼睛：「你家派人來接了？」
「那肯定啊，」李君羨拍了拍胸脯，「我好歹也是個副省長了，現在回家那排面肯定不一樣了。」
小張也湊過來，透過舷窗往外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停機坪上那輛掛著軍方牌照的黑色越野車。車身鋥亮，車旁站著一個人，身姿筆挺。
小張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老闆您看，停機坪上那車，牌照不一般。這排面可真不小，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跟咱們同一班機。」
李君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身影上——黃軒，老爺子身邊的貼身警衛員。他愣了一下，心裡犯起了嘀咕：那車是來接我的？不過……從小到大哪有這種待遇？黃叔親自來接？難道是老爺子覺得我長大了，現在也是一方諸侯了，不用再低調了？他壓下心裡的詫異，笑了笑：「大人物沒有，但有一個副省長。別看了，走吧。」
小張還在蒙圈：「啊？老闆，您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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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是來接我的。」李君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往外走。
他帶著高芳芳走下舷梯，快步走上前去，臉上掛著笑：「黃叔！您怎麼還親自來了？」
黃軒立正站好，朝他點了點頭，但目光沒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轉頭就落到了高芳芳身上：「老爺子讓我來接芳芳的。」
「那多麻煩啊？」李君羨說著就要往車上鑽，「那走吧——」
結果黃軒一伸手，穩穩地攔在了他面前，語氣平靜但不容反駁：「我說了，老爺子讓我接芳芳，只接芳芳一個人。你自己想辦法。」
李君羨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黃叔，您確定您沒聽錯？」
「確定。」
「那您來機場幹嘛？」
「來接芳芳。」黃軒理直氣壯地回答，然後側身拉開車門，「芳芳，走吧。你奶奶還在家裡等著呢，夫人也在，說是給你準備了一桌子菜。」
高芳芳看著李君羨那副呆住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湊過去親了他一下：「老公，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李君羨伸手想拉她，已經來不及了——高芳芳已經鑽進了車裡，黃軒幫她關好車門，自己繞到副駕上了車。越野車轟鳴一聲，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李君羨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公文包，整個人像一尊被風吹歪了的雕像。
他看著那輛越野車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機場出口的方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特麼叫什麼事？自己回家，老婆被接走了，自己被扔下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然後對上了小張那雙同樣充滿迷茫的眼睛。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說話。風從機坪上吹過來，卷著一股燃油味和秋天乾冷的空氣，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李君羨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咳咳，那個……小張啊，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小張反應非常快，眼珠子一轉，立刻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老闆，我剛剛看空姐去了。您別說，京都的空姐就是漂亮，比咱京州的精神多了。」
李君羨看著他這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前途。」
「老闆，咱們走吧，駐京辦的汪主任應該已經在到達大廳等著了。」小張一邊說一邊拖著行李跟上。
李君羨點了點頭，拎著包往外走。小張跟在後面，心裡卻還在瘋狂回放剛才那一幕——軍方越野車，停機坪直接接人，接的還不是老闆本人。這排面這反轉，他在漢東呆了這些年，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他摸出手機，悄悄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他爸的聲音：「幹啥？」
小張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爸，你聽我說——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看看咱家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
「你個小兔崽子，大白天說啥胡話？」
「真的！你去看一眼！是不是火花帶閃電那種！」
「我看你是上班上糊塗了！」
「反正你去看！」小張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但嘴角怎麼也壓不住。自己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原本以為只是跟了個背景不錯的副省長，結果今天一看——這背景哪是「不錯」啊，這簡直是「通天」了！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追上李君羨。
兩人拖著行李出了到達大廳，果然看到駐京辦主任汪衛國已經在出口等著了。五十多歲，白襯衫黑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李省長！」汪衛國快步迎上來，雙手握住李君羨的手，「一路辛苦了！」
「汪主任，你也辛苦，還麻煩你來接我。」李君羨客氣地回應。
「不辛苦不辛苦，為領導服務嘛。」汪衛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側身引路，「車在外面停著呢。不知道李省長這次回京是為了什麼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協調的，您儘管開口。」
李君羨邊走邊說：「我這次來主要是去發改委一趟，跑幾個項目的審批。」
汪衛國一聽，連忙接話：「發改委啊！那邊固定資產投資司的司長，這些年我們駐京辦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光明峰項目就是對接的他。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幫您約見一下他。」
他話音剛落，小張就適時開口了：「汪主任，我們李省長就是從發改委調到漢東的。」
汪衛國步子一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後立刻恢復自然：「哦——那是我孤陋寡聞了。不好意思李省長，我真不知道，我在漢東那邊消息不太靈通……」
「沒事沒事，汪主任你也是好心。」李君羨笑著擺了擺手，「你把我放到前面就行，我自己過去。」
汪衛國連忙點頭：「那……李省長，要不要我派個車給您？駐京辦有幾輛車隨時可以調。」
「不用。」李君羨搖頭，「你把小張帶到駐京辦就行，明天一早他跟我去發改委。」
汪衛國看了一眼小張，又看了看李君羨，點頭應下：「好的好的，李省長放心，我一定會把張處長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