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章 一年之計在於春

  次日早上九點,李君羨是被高芳芳折磨醒的。

  他睜開雙眼的時候,視線還帶著一層朦朧的霧氣,腦子也沒完全開機。劇烈晃動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李君羨悲憤交加地開口:「大姐……不用這麼早吧?」

  高芳芳動作不停,笑得理所當然:「你懂什麼?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

  李君羨整個人都麻了:「這句話……還能這麼用嗎?」

  「別廢話了,快點。」高芳芳拍了拍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半小時後。

  李君羨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表情介於「我是誰我在哪」和「我是不是該寫份遺書」之間。他

  感覺自己這四十年的身體素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高芳芳一點一點地掏空。

  這女人到底是從哪兒學的這麼多花樣?他嚴重懷疑高芳芳在美國讀博的時候,主修專業可能是「人體工程學」。

  高芳芳則是一臉饜足地靠在床頭,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李君羨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上班?!對對對,今天還有一堆事呢!」

  他像被裝了彈簧一樣蹦下床,飛快地套上襯衫、系領帶、穿褲子,動作行雲流水。拎起公文包衝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折返回來,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高芳芳:「對了,給我三百塊錢。」

  高芳芳歪著頭看他:「幹啥?」

  李君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地開口:「昨晚……吃燒烤……沒帶錢……最後是人家警察幫我付的……」

  果然,高芳芳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笑得往床上一倒,被子都踢開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說什麼?!你一個常務副省長,吃燒烤沒帶錢,最後讓警察幫你付了?!」

  「笑什麼笑!」李君羨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高芳芳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挑釁地沖他勾了勾手指:「來呀來呀,我等你回來收拾我呀!」

  李君羨落荒而逃。

  趙瑞龍此時正帶著高小琴前往省政府的路上。

  昨天晚上高小琴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趙瑞龍,氣得趙瑞龍差點原地飛升了。他趙瑞龍在漢東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拿捏過?聽說今天要給答覆,他一早就帶著高小琴趕往省政府,倒要看看是誰,在漢東的地界上這麼囂張——比自己都囂張。

  他的底氣很足。自己的老爸雖然被調去了閒職,可那金字招牌在漢東依然好使。更何況自己大姐可是西北古家的兒媳婦,古家雖然在京都影響力不大,但在西北地界那就是土皇帝。有這層關係在,他趙瑞龍在漢東還真不怕誰。

  到省政府辦公室的時候,秘書張小明已經泡好了一杯枸杞水放在桌上,杯子裡的枸杞放得密密麻麻,幾乎占了杯子的一半。

  李君羨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拍著張小明的肩膀:「小張,還是你懂我。下次記得多放點枸杞,最近感覺事情多了,精力有點跟不上了。」

  張小明一本正經地點頭:「好的老闆,我下次注意。對了,山水集團的趙先生和高總已經在外面等您了。」

  「來得這麼快?」李君羨放下杯子,整了整領帶,「讓他們進來吧。」

  趙瑞龍和高小琴一前一後走進了辦公室。

  趙瑞龍穿著一件深色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走路帶風,一看就是那種「我家有礦」的氣質。高小琴緊跟在他身後,今天穿得正式了不少,臉上化了淡妝,顯然是有備而來。

  趙瑞龍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客氣:「李省長,聽說你找我?」

  李君羨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桌面:「高總應該都給你說了吧?」

  趙瑞龍嘴角微微一揚,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李省長的意思,是我還要再掏四千多萬出來安置那些工人?」

  「對啊,你自己的事情,難道還讓我們政府來買單?」李君羨抬眼看著趙瑞龍,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趙瑞龍笑了笑,站直了身體:「李省長,你可能沒搞清楚情況。大風廠是因為欠我們山水集團的錢,所以才把廠子抵押給我們的。我們是合法合規拿到手的。」

  李君羨點了點頭:「對啊,抵押給你了,廠子不就是你的嗎?廠子是你的,工人的安置費難道不該你們掏?」

  趙瑞龍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忍著脾氣沒當場炸。這麼多年了,在漢東這塊地界上,不管走到哪兒,只要把「趙立春」三個字往桌上一拍,誰不得給幾分薄面?就算他爸現在已經調去了京城,可那金字招牌在漢東依然好使。眼前這個新來的,倒是頭一個敢這麼不給他面子的人。

  「李省長,」趙瑞龍壓著火氣,語氣沉了幾分,「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想從我趙瑞龍手裡拿錢,你是第一個。」

  「你剛不是說了嗎?你是趙瑞龍嘛。」李君羨端起枸杞水又喝了一口,臉上毫無波瀾。

  「我爹是趙立春。」趙瑞龍直接報出了那張在漢東橫行二十年的底牌。這三個字在漢東就是通行證,就是護身符,就是誰見都得低頭的保證。

  「然後呢?」李君羨歪著頭看他,表情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疑惑。

  趙瑞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是這個反應,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是趙立春的兒子。」

  「你有病吧?」李君羨放下杯子,一臉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你爹,你老提爹幹嘛?趙立春咋了?趙立春的兒子就不用給錢了?你就是趙立春本人來了,該給的錢也得給,你信不信?」

  趙瑞龍整個人愣住了,腦子裡飛速地轉了一圈。「你就是趙立春本人來了也得給」——這句話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就算是他爸趙立春,在漢東這種經濟大項目上也是要平衡各方利益的,不可能真的一手遮天。眼前這個人,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要麼就是來頭大到連趙立春的面子都不用給。

  「李省長,」趙瑞龍咬著牙,聲音沉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真要這麼不給面子?」

  「你誰啊?」李君羨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上來就要給你面子。你就說掏不掏錢吧,我沒時間陪你耗著。」

  趙瑞龍沉默了兩秒,決定再搬最後一張牌:「李省長,我說個人,你肯定認識。我有個大姐,我大姐夫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君羨直接揮手打斷了他:「我知道,古浪嘛。」

  趙瑞龍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應該明白——」

  「你現在打個電話問問古浪,」李君羨端起枸杞水,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問問他,敢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趙瑞龍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站在那兒,看著辦公桌後面那個喝著枸杞水、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年輕人,腦子飛速地轉了三圈。敢直呼他大姐夫的名字,還讓他打電話去問「敢不敢這麼跟我說話」——這個人,不是瘋了,就是來頭大到他根本惹不起。

  趙瑞龍咽了口唾沫,聲音終於軟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您是?」

  「你別管我是誰。」李君羨放下杯子,抬眼看著他,「今天下班之前,把錢打到光明區的安置帳戶上。要不然後果自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現在請你出去,我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