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省委組織了一場歡迎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
地點設在一樓宴會廳,菜是淮揚菜的底子,酒是漢東老窖。大家都是體面人,再加上李君羨剛來,彼此還不熟悉,所以誰也沒放開了喝。敬酒點到為止,碰杯淺嘗輒止,整場宴席下來,氛圍溫和得像老幹部茶話會。李君羨本來已經做好了今晚「不喝趴下不算完」的心理準備,結果全程攏共喝了不到四杯。
酒宴結束後,賓客陸續離場。李君羨剛走到停車場門口,正準備上車,忽然一隻大手從背後伸過來,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趙叔,你慢點!」李君羨被拽得一個趔趄,胳膊被捏得生疼,忍不住揉了揉。趙大牛的手勁他小時候就領教過,這麼多年過去了,一點沒見小。
趙大牛頭也不回,拽著他往自己車那邊走,嘴裡還嘟囔著:「快走快走,這叫什麼酒宴?一點意思都沒有!一個個文縐縐的,我給你說,也就是你來了,要不然我來都不來。喝酒就喝酒嘛,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發明的用這么小一個杯子喝酒,真男人喝酒就應該用碗喝,一群人娘們唧唧的!」
他說著已經拉開了車門,把李君羨往副駕駛一塞:「走,下一場!」
趙大牛開車七拐八拐,最後停在西城一條巷子裡。李君羨下車一看,是一家門臉不大的飯店,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裡頭燈火通明,隔著玻璃能看見幾桌人正喝得熱火朝天。趙大牛顯然是熟客,進門跟老闆打了個招呼,然後從後備箱拎出來四瓶漢東老窖,往桌上一頓。
李君羨看著那四瓶酒,臉都白了:「趙叔,用不著這麼多吧?」
「用!怎麼不用!」趙大牛把瓶蓋挨個擰開,「一人兩瓶,喝完你趙叔帶你去個好地方!我給你說,那地方的姑娘可漂亮了。」
李君羨剛坐穩,聽到這話差點被口水嗆著:「啊?看不出來趙叔你還老當益壯啊?你就不怕我告訴嬸子?」
趙大牛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想啥呢!你趙叔對你嬸子的感情那可是……什麼可鑑來著?」
「日月可鑑。」李君羨捂著後腦勺接話。
「對對,就是這個!」趙大牛一拍桌子,「我跟你嬸子這麼多年,感情那是沒得說。我說的好地方,是洗腳,洗腳懂嗎?我給你說那裡面姑娘可水靈了,哎,就是身世太悽慘了。」
李君羨嘴角抽了抽:「是不是好賭的爹,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家?」
「對對對!你說說,我不幫他誰幫她?」趙大牛端起碗灌了一大口酒,鬍子茬上掛滿了酒珠子,又轉頭看向李君羨,「看來你小子也是同道中人啊。」
「我不是,你別瞎說,那些都是騙人的趙叔。」李君羨趕緊擺手。
「怎麼可能!」趙大牛眼睛一瞪,「哪個狗日的敢騙老子?勞資帶兵給他突突了!」
「行吧行吧,您老樂意就好。」李君羨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認命地喝了一口。
兩人邊喝邊聊,聊李君羨小時候在軍區過的那個暑假,聊他爬樹摔下來被老爺子追著滿院子打的糗事,聊趙大牛當年怎麼躲老婆查崗。一瓶酒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李君羨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十點了:「趙叔,今天就這樣吧,改天咱們再喝好不好?」
「那怎麼行呢!」趙大牛又要開第二瓶,「快,我們繼續,喝完我帶你去洗腳!」
「趙叔,我結婚了。」李君羨按住他的手,「老婆還在家等著我呢。你說我爺爺要是知道你帶我去洗腳,會怎麼樣?」
趙大牛開瓶蓋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放下酒瓶,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啊?你都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上個月,爺爺說不大操大辦,所以就沒通知你們。」李君羨解釋道。
趙大牛咂了咂嘴,把酒瓶放回桌上:「那行吧,你剛結婚我就帶你去洗腳確實不合適。要是被老領導知道了,我不死都得扒層皮。」
「行啊趙叔,反正我人在漢東又跑不了。改天我帶著我媳婦兒登門拜訪,到時候隨便怎么喝。」李君羨笑著站起來。
「行吧,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李君羨推門進屋的時候,客廳燈還亮著,高芳芳正窩在沙發里,腿上搭著毯子,手裡捧著手機。
「回來了?」高芳芳頭也沒抬。
「嗯。」李君羨踢掉鞋走過去,往沙發上一癱,「本來很早就結束了,又遇到爺爺的老部下,非拉著我又喝了一頓。」
高芳芳轉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李君羨坐起來喝了口水,「對了,今天我見到你爸了。」
高芳芳劃手機的手指停了一下:「你跟他說咱們的事了?」
「沒呢,就簡單的說了幾句話。」李君羨搖頭。
「我給你說,你少跟他來往,他不是個好東西。」哼。高芳芳把手機往旁邊一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爸啊。」李君羨放軟了聲音。
「我沒他這樣的爸。」高芳芳語氣很淡,但帶著一股不肯鬆口的倔強。
李君羨識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吧行吧,你們的事我就不管了。我去洗澡了,明天估計還有一大堆事情。」
他說著走進了浴室,脫了衣服,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衝下來。他閉著眼站在花灑底下,熱水順著後背往下淌,渾身的酒氣被熱氣蒸騰著往外散,整個人終於鬆了下來。
然後門開了。
李君羨一激靈,下意識轉身,雙手捂住下面,往牆角退了半步,聲音都打顫了:「你……你想幹嘛?」
高芳芳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條毛巾,臉上掛著那種李君羨已經無比熟悉的、帶著點挑釁的笑:「我來給你搓背啊,夫君。」
「你放過我好不好……」李君羨聲音發虛。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