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要不休息一下?」
夜梟慘白的臉色,問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虛弱,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伊芙站在他身後,掌心的治癒光芒不斷閃耀,覆蓋著他後背的撕裂傷。
而在他的周圍,情況比他還糟。
烏爾戈靠在一堆物資上,腰側的血窟窿被簡易包紮過,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菲歐娜坐在地上,小腿的傷口雖然止了血,但皮肉外翻,走路都成問題。
格雷的肩甲被卸下來,鎖骨處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艾露娜的左手纏著布條,握弓時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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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自己的魔力也快見底了,治療的光芒越來越淡。
林鬼皺眉。
他操控著木筏繼續向前飛,聲音很平靜。
「我沿途會將護盾拉滿。」
「你們可以在這過程中休息。」
「但我們不能過多停留,必須加快速度。」
菲歐娜皺眉。
「為什麼?」
「狙殺我們的魔族都已經死了。」
「雖然時間上我們不能過於浪費,但也不至於這麼倉促吧。」
身邊,一直不怎麼出聲的瑟蘭迪爾開口了。
他的聲線柔和,但語氣沉重。
「因為那群狙殺我們的魔族,也和我們一樣,連接著魂燈。」
菲歐娜不解。
夜梟愣了一下,隨後面色難看地問。
「你是說……」
「魔族知道,我們殺死了狙殺魔族的事情。」
瑟蘭迪爾看向依舊默默操控木筏、飄飛向前的林鬼。
「是知道,我們有手段,瞬間殺死三十多位純血魔族的事。」
瑟蘭迪爾著重強調了那一瞬。
「也只有傳奇魔法,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而這份手段,對於魔神而言,格外致命。」
能夠在魔神領域使用傳奇魔法,幾乎宣判了魔神的死刑。
那可是傳奇魔法。
和其他物理職階的同階搏殺技巧不同。
隨著法師實力不斷升高,魔法的輸出能力就會指數級暴漲。
上位的超凡魔法,就能對傳奇造成殺傷。
而傳奇魔法,則會對史詩高手造成殺傷。
至于禁咒……
整個法師歷史上,禁咒的使用只出現過三次。
一次是為了躲避黑潮,所施法的隱匿禁咒。
一次炸開了整座千公里的山脈。
最後一次,則是覆滅了一個王國。
想到這裡,勇者隊伍的成員眼中同時亮起了光。
那是一種混合著興奮與希望的神色。
他們看向林鬼的目光,變成了熱切。
要是賢者,把魔法,在魔神堡壘里,一炸。
似乎勇者之徵就結束了,而他們也將會受到無敵勇者一樣的對待。
無上的地位!以及榮耀!
面對這些目光,林鬼只是淡淡提醒。
「只有湖中劍,才能對魔神造成殺傷。」
「而且,想要引那個級別的爆炸,學者,聖女,靈魂法師,還有我都得將所有魔力交代進去。」
「失去戰鬥力。」
「可別忘了,在魔神前面,可是還有魔王子嗣的存在。」
「而要是將這個魔法,用在魔王子嗣上,就會暴露它的存在。」
「要是魔神因此藏匿……」
「我們就得和無敵勇者一樣,無功而返了。」
提到這個,勇者隊伍都沉默了。
當初無敵勇者,距離刺殺就只有一步之遙。
當年的無敵勇者,可是將魔神堡壘外的魔王子嗣,全都屠殺一空,整個魔神堡壘無人守護。
結果當他提著湖中劍,打算殺死魔神。
卻沒有看到對方的蹤影。
翻遍整個魔神堡壘都沒有找到。
最終為了救聖女,只能無功而返。
對方當時一定還在魔神堡壘里。
因為魔神領域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
領域這種強大的法則力量。
根據學者對黑潮半神的研究,可以得知,是跟隨著施法領域的本體進行移動。
所有人都確定,魔神一直都在魔神堡壘,從未移動過。
但,當初的無敵勇者死活都沒有找到。
而這也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大的遺憾。
林鬼說的沒有錯,粉塵爆炸確實能給他們帶來碾壓式的優勢。
但並不會給他們帶來真正的勝利。
魔神前面還有魔王子嗣呢,而那,才是多任勇者真正折戟的最大原因。
20次勇者之徵,15次都死在魔王子嗣手裡。
除了無敵勇者外,沒有一任,真正抵達魔神面前。
粉塵爆炸只能成為進入魔神堡壘的敲門磚,真正刺殺魔神,還是得靠湖中劍的勇者。
當然,其實林鬼有辦法繞進去的,但他來這根本就不是刺殺魔神的。
........
他只是來給魔神送信的。
給魔神的情人......送信。
「.......」
回想著,自己那一夜所看的熱戀情書,綿長思念。
再看看,為了刺殺魔神,悲壯赴死,幾經磨難的勇者們。
林鬼忍不住感嘆一句。
「聯盟能堅持到現在......真不容易啊。」
木筏駛入灰骨森林。
這片森林遠比暗影峽谷更加陰森。
樹木的枝幹全是灰白色的。
像是被某種力量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只剩下枯乾的骨架。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灰白色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碎響。
林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將遠處的景象模糊成一片灰白。
木筏在樹幹之間緩緩穿行,林鬼拉滿了護盾,將整支隊伍籠罩在其中。
而在這個過程中,林鬼忽然開口。
「勇者。」
格雷抬起頭。
「你……和艾米麗,是怎麼認識的?」
格雷的表情瞬間警惕起來。
他將湖中劍橫在身前,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你問這個做什麼?」
「賢者,我警告你。」
「你已經有聖女了,可不能對我的艾米麗動什麼心思。」
這話讓一旁警惕四周的艾露娜愣了一下。
她側過頭,銀白的眼眸在伊芙和林鬼之間轉了一圈。
而林鬼無語地看著格雷。
「我只是問了兩句。」
「你……是在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格雷一愣。
他回憶了一會兒,眼中的警惕慢慢變成了溫柔。
「在九年前啊。」
「那時候我還是個剛註冊的冒險者,什麼都不懂。」
「在一條巷子裡迷了路,就遇到了她。」
「她提著燈,笑起來的時候,整條巷子都亮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林鬼沉默了一會兒。
「她當時的實力是?」
格雷想了想。
「超凡下位法師。」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難不成,你見過她?」
格雷興奮起來,熾熱的眼眸盯著林鬼。
林鬼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看向格雷,目光里有遲疑,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而最多的是......憐憫。
那目光看得格雷頭皮發麻。
格雷皺起眉。
「你認識艾米麗?」
林鬼迅速移開視線,看向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森林深處。
「沒有。」
「不認識。」
木筏駛入了灰骨森林的深處,灰白色的霧氣將他們的身影逐漸吞沒。
格雷盯著林鬼的背影,眼中的懷疑沒有消散。
反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