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歐娜等人的腳步一頓。
菲歐娜皺眉回看。
「辦法？」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來自心血的靈魂追蹤，只有在施法對象死亡的時候，才會消失。」
「而現在我們的團隊幾乎覆滅，只有幾個法師尚有餘力。」
「敵人最多二十多分鐘就會追上我們，這個時間根本不足以讓我們恢復戰力。」
「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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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林鬼。
「我們中位階最低的人，能有什麼辦法改變這個局面？」
「哪怕是當初的無敵勇者帶隊，也只有死路一條。」
菲歐娜的質問銳利得像一把刀。
對此，林鬼是真的無語了。
他發現，只要一遇到他，這位騎士天驕，總是會，自動化抬槓，嘲諷。
他看了看菲歐娜，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個準備跳下去赴死的人。
然後他開口了。
「額，你說得對。」
「我想了想，確實是我不自量力的。」
「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剛剛晉級超凡的流浪法師，卻是沒有除了拎包外的能力。」
「抱歉，請把我剛剛的話，當做放屁。」
「慢走不送。」
他抬起手，隨意地朝他們揮了揮，示意他們快走。
如同揮趕蒼蠅一般。
氣氛瞬間尷尬。
菲歐娜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銳利變成了錯愕。
夜梟咳嗽了一聲，瞪了菲歐娜一眼。
菲歐娜的臉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夜梟的眼神堵了回去。
夜梟本想開口，但身體實在過於無力。
他只能將目光，看向和林鬼一起戰鬥過的艾露娜。
艾露娜聳了聳肩。
「我並不喜歡賢者。」
回想起過去，在北大道，對方出現救助萊莎的一幕。
張了張嘴，艾露娜繼續說。
「月光王族，不可能求助於一個，褻瀆族人的人。」
夜梟無奈。
只能將求救的眼光，看向隊伍中唯一一個和賢者有交集的聖女。
伊芙。
哪怕一路過來一直閉著眼睛，伊芙也能通過魔法感受外界的一切。
自然感受到夜梟求助的目光。
她淺笑了一下，沒有推辭。
以一種瞭然的口吻，對林鬼說。
「林鬼先生，說出你的條件吧。」
「至於我的同伴們，請不用懷疑。」
「賢者的話，至今從未失言。」
她頓了頓。
「除了……對心愛女孩的約定。」
林鬼嘴角抽搐。
自然清楚伊芙說的是誰。
對面，菲歐娜紅著臉咳嗽了一聲。
「那個，我為剛剛的話道歉。」
隨後她皺眉。
「不過既然有辦法，為何要提條件？」
「你忘記，你也是我們的……」
「同伴」兩個字沒有出口。
菲歐娜就受到了除了艾露娜外，其他被靈魂追蹤同胞的怒視。
話語卡住。
菲歐娜悶悶地說。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林鬼側眼看著他們，淡淡說。
「因為能解決眼下死局的東西，我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所以，第一，你們必須對待會看到的東西保密。」
「第二，欠我一條命。」
「如果我們活著出去，希望未來需要你們的時候，能夠幫助我一次。」
「當然，不會讓你們做傷天害理、背叛自己勢力的事情。」
「如何，我的條件就是這兩個。」
菲歐娜等人沉默了。
最先鬆口的是烏爾戈。
獸人沉默地看了林鬼幾息，然後開口。
「以獸王之名起誓。」
「我欠你一條命。」
他的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違背的莊重。
其他人也依次開口。
夜梟苦笑了一聲，舉了一下虛弱的手。
菲歐娜別開視線，悶聲說了一句。
「我答應你。」
瑟蘭迪爾點頭。
至於艾露娜，她並沒有說話，反而整理裝備，準備去引走敵人。
而林鬼看著她，知道對方此舉的原因。
精靈的王族，是不可能向著一個踐踏自己子民的人，低頭。
她還一直以為自己的精靈妻子，是人類狩獵過來的奴隸。
其實不只是艾露娜對林鬼沒有充斥惡意。
就連林鬼自己，對眼前的精靈也沒有好感。
因為希婭的原因。
但，隊伍需要一個遊俠，一個十公里瞬殺英雄上位狼王的遊俠。
林鬼無奈地看著眼前那道銀白的身影。
「你要做什麼？」
艾露娜沒有回頭，手指已經按在了銀弓的弦上。
「身為王族，我是不可能向著一個踐踏我族人的尊嚴的人，許諾的。」
「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的。」
林鬼嘆了口氣。
「我以為剛剛的合作，在北大道救助萊莎，能讓你對我有所改觀。」
艾露娜的動作頓住了。
她愣了一瞬，銀白的眼眸微微睜大。
北大道。
那個森精靈衝出來的瞬間。
如果不是林鬼擋在她面前，以身體截斷了維薩克的箭路。
萊莎早已被護送隊以「阻礙勇者出征」的名義當場射殺。
而且，萊莎似乎和眼前的人類相識。
為什麼？
為什麼森精靈的萊莎，會和一個踐踏族人尊嚴的人類相識？
她還沒有想明白，林鬼的聲音已經從旁邊傳來。
「如果是因為我的精靈妻子讓你膈應的話，完全沒有必要。」
「嚴格來說，她並不是精靈。」
「她是被驅逐出精靈之森的逐風者，一個精靈半魔，被你們視作恥辱的半魔。」
「而我也不會讓你，去履行所謂條件。」
「你厭惡人類，而我……」
林鬼頓了頓。
「同樣也討厭精靈之森的精靈。」
「精靈之森被黑潮毀滅，我還挺開心的。」
艾露娜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而林鬼沒有等她回應。
他操控著木筏驟然向下，迅速降落。
木筏落在一個向下的山谷地帶，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將荒原的風擋在外面。
林鬼並不打算和艾露娜長篇大論。
他從法袍內拿出三瓶銀月之泉，遞給伊芙和朱蒂。
「將全身的魔力，全部轉移到我身上。」
伊芙沒有猶豫，接過銀月之泉，掌心亮起白色的光。
朱蒂也接過了另一瓶，推了推眼鏡，開始運轉魔力。
兩人同時將魔力注入林鬼體內。
銀月之泉的液體在瓶中泛起微光，順著林鬼的手腕滲入皮膚。
周圍的同伴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夜梟靠在木筏邊緣，虛弱地看著林鬼。
菲歐娜皺著眉頭，但沒有再開口。
格雷抱著湖中劍，沉默地守在旁邊。
艾露娜站在原地，銀弓還握在手裡，但弦已經鬆了。
她看著林鬼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在山谷中快速布置著什麼。
那雙銀白的眼眸里，浮起了一層極為複雜的情緒。
看著眼前人類法師，最多20多歲的樣子。
而20年間，精靈之森只驅逐過一個逐風者。
腦海中，一慕慕不斷浮現。
族人的冷漠，朋友的厭惡，絕望哀求的她......
這位臉上從未有過情緒的高冷王族。
第一次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竟然.....是她......
希婭.逐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