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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艾爾維亞的逼迫

  在內侍戰戰兢兢的引領下。

  身著墨綠色天鵝絨宮廷長裙的艾爾維亞。

  步履平穩地走進了國王的寢殿。

  裙擺曳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幾乎沒有聲響。

  她在國王的病榻邊停下。

  姿態優雅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抬起頭時,嘴角噙著一絲得體的淺笑。

  看著床上那個曾經威嚴、如今卻枯槁如朽木的男人。

  她心底翻滾著一種近乎冰冷的痛快。

  但她將這份情緒藏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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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國王費力地轉動脖頸看過來時。

  迅速讓哀傷與擔憂漫上眉眼。

  她轉向垂首立在床尾的老內侍。

  輕輕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退下。

  老內侍身體一僵。

  抬頭對上艾爾維亞的視線,又迅速低下頭。

  腳下卻像生了根,沒動。

  國王若此時出事……他全家都別想活。

  更何況,如今希望這位國王「自然病逝」的人,實在太多了。

  艾爾維亞眼中一抹凌厲的寒光閃過。

  雖只一瞬,卻讓老內侍如墜冰窟。

  他立刻深深躬身,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寢殿。

  輕輕帶上了沉重的雕花木門。

  「咔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在空曠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艾爾維亞臉上的哀傷瞬間褪去,如同摘下面具。

  她輕輕笑了笑,徑直走到床邊。

  毫無顧忌地在柔軟的病榻邊坐了下來。

  「父王,」她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您感覺好些了嗎?」

  國王灰敗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她。

  裡面沒有溫度,只有審視與慣性的威嚴。

  「……你來做什麼?」

  艾爾維亞眼中的關切瞬間消失無蹤。

  她勾起唇角,那笑容美麗卻毫無暖意。

  「我來看看您,也來看看……這王都如今成了什麼樣子。」

  她語氣平靜,像在談論天氣。

  「查爾斯和黛安娜斗得你死我活,刺殺已成家常便飯。」

  「大貴族們各自押注,議會形同虛設。」

  「父王,您說……不論他們倆最後誰贏了,」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您這位『先王』,還能活到第二天太陽升起嗎?」

  國王呼吸陡然急促。

  胸膛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那……又如何!」他拼力擠出嘶啞的聲音。

  「我的身體……牧師早已說過……撐不了多久!」

  他眼中翻湧著強烈的不甘。

  那是對至高權柄的留戀,是對奢華享樂的不舍。

  是對「國王」這個身份所能帶來的一切的無盡貪戀。

  什麼王國未來,子民福祉。

  在此刻他渾濁的眼裡,遠比不上他即將失去的、唯我獨尊的快樂。

  艾爾維亞將他眼底的情緒看得分明。

  目光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個給自己冠上「卡特歷代最偉大國王」稱號的老東西,

  骨子裡不過是個貪權怕死的懦夫。

  至於親情?他對她何曾有過親情?

  就因為她的母親並非出身顯赫的大貴族。

  她為卡特王都奔走、斡旋。

  甚至不惜以身犯險立下的所有功績。

  都被他輕飄飄地否定。

  她至今仍是「艾爾維亞·羅蘭」,而非「艾爾維亞·卡特」。

  連姓氏,他都吝於賜予。

  不過現在……

  要不要給,可由不得他了。

  「父王,」艾爾維亞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變得微妙。

  「您還記得,我當初派去黑魔森林,為您尋找『唯一解藥』的里昂騎士團嗎?」

  國王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顫!

  「咳!咳咳!你……你是說……!」

  他激動得想撐起身體,卻只徒勞地讓枯瘦的手臂顫抖。

  「沒錯,」艾爾維亞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有些突兀。

  「能治癒您體內腐朽之毒的『幽影樹花』,」

  「早在卡蘭城的時候,就已經被送到我手裡了。」

  她湊近國王因激動和渴望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

  「也就是說,我,能救您的命。」

  「能讓您繼續坐在那張黃金王座上,享受您的無上權力。」

  「快!快給我!把它給我!!」

  國王像瀕死的野狗看到了肉,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枯爪般的手猛地抓向艾爾維亞的衣袖。

  艾爾維亞放肆地大笑起來。

  笑聲里充滿了積壓多年的譏諷與快意。

  隨即,她的笑容瞬間冷卻,眼神冰寒刺骨。

  「我憑什麼給你?」

  國王猛地愣住,似乎無法理解這句話。

  隨即,他臉上湧起殘存的、習慣性的震怒。

  「我!以國王的名義命令你!把那東西給我!!」

  「否則……否則我殺了你!!」

  「殺了我?」

  艾爾維亞歪了歪頭。

  仿佛聽到了什麼可笑至極的話。

  下一秒。

  她右手如電般探出。

  精準地扼住了國王布滿皺紋的脖頸!

  五指收緊。

  國王的眼睛驚恐地凸出。

  張著嘴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有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艾爾維亞俯視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呵……老東西,你還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能掌握他人生死的國王?」

  「就算我現在擰斷你的脖子,也不會有人追究。」

  「他們甚至會幫我掩蓋,感謝我替他們省了麻煩。」

  她手下力道微松。

  讓國王得以喘上一口氣。

  話語卻比之前更冷。

  「要不是因為你還有點用……我早就送你下幽冥海了。」

  眼看國王又要窒息,艾爾維亞才嫌惡地鬆開手。

  她慢條斯理地從裙裾內側抽出一方絲帕。

  仔細擦了擦剛才碰觸國王脖頸的每一根手指。

  仿佛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你……咳咳……你不能……我是你父親!!」

  國王癱在枕上,涕淚橫流,嘶聲喊道。

  「哈哈哈哈!」

  艾爾維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捂住額頭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笑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湊近。

  那雙熔金般的眼眸死死鎖定國王驚恐的雙眼。

  居高臨下,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審判:

  「現在知道是我父親了?」

  「可惜,我從未把你當作父親。」

  「聽著,老東西。」

  「把你手裡還剩下的所有籌碼——」

  「暗衛、密庫鑰匙、未公開的王令、藏在各地的死忠——」

  「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我。」

  「或者,你可以選擇帶著這些一起爛掉,下幽冥海去見歷代先王。」

  「聽明白了嗎?」

  「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