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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為了保護妹妹的純潔,蘇燁下令全集團禁止說髒話

  「咔噠。」

  這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道催命符。

  瞬間切斷了廠房裡所有的機械轟鳴和粗鄙對罵。

  幾百條漢子像是被按了靜音鍵,齊刷刷轉過頭,看著二樓鐵皮平台。

  剛才還在對噴的黃毛和光頭。

  手裡的美工刀和快遞盒子「吧嗒」掉在傳送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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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臉上的兇悍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額頭肉眼可見地冒出一層白毛汗。

  林婉兒站在樓下,雙手死死捂著耳朵。

  她從小在國外念書,接觸的都是溫文爾雅的商界精英。

  剛才那兩句生猛的國罵,直接震碎了她的耳膜。

  哈佛商學院教過危機公關,教過企業兼併。

  但沒教過怎麼處理員工在車間裡拿刀問候對方祖宗。

  陳算縮在破紙箱後頭,兩腿發軟。

  左手死死摳著痙攣的胃部。

  「嗝——」

  一個夾雜著酸腐咖啡味的長嗝,不受控制地擠出嗓子眼。

  黑框眼鏡右邊斷裂處的透明膠帶,隨著他打顫的牙關瘋狂翹起。

  完了。

  這倆王八犢子,平時罵娘也就算了。

  偏偏趕在董事長給大小姐展示「合法企業形象」的時候爆粗口。

  這要是惹得老闆發火,整個南城分揀中心的獎金都得清零。

  二樓平台上。

  蘇燁食指搭在保溫杯蓋邊緣。

  吹開水面泡發脹的胖枸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他推了推鼻樑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反過一道毫無溫度的冷光。

  目光掃過底下幾百張噤若寒蟬的臉。

  最後停在那個拿美工刀的光頭身上。

  「企業形象。」

  蘇燁語調平緩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代表著公司的商業信譽。」

  他放下杯子,發出沉悶的咚聲。

  「滿嘴污言穢語。怎麼去跟客戶談合法索賠。」

  雷虎站在底下,魂都快嚇飛了。

  他一把抹掉光頭上那層油汗。

  連滾帶爬地衝到那倆惹事的小弟跟前。

  揚起蒲扇大的巴掌,照著兩人後腦勺一人給了一下。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廠房裡迴蕩。

  「媽了……哎呀俺滴個親娘嘞!」

  雷虎剛想習慣性爆粗口,硬生生把髒話咽了回去。

  憋得臉紅脖子粗。

  「你們倆瞎了狗眼啊!沒看見大小姐在這兒視察嗎!」

  雷虎扯著嗓門吼,唾沫星子噴了光頭一臉。

  「滿嘴噴糞!嚇著大小姐,俺把你們塞進傳送帶攪碎了餵狗!」

  光頭小弟被扇得一個踉蹌,眼淚都快下來了。

  「虎哥!俺……俺不是故意的。」

  他委屈地吸著鼻子,指著旁邊那個黃毛。

  「這孫子把標著『易碎品』的骨灰盒,當磚頭往俺這邊扔!」

  「俺尋思這要是摔碎了,法務部那邊定損,俺半年工資都不夠賠的啊!」

  蘇燁單手插進西裝褲兜。

  目光依舊平靜,仿佛沒聽見底下的鬧劇。

  「從今天起。」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四海集團全員,啟動語言淨化考核機制。」

  「任何人,在公司管轄範圍內,包括出外勤收帳。」

  「禁止說任何形式的髒話。禁止使用黑道切口。」

  全場譁然。

  幾百個前幫派分子面面相覷。

  對於這幫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拿砍刀當飯吃的糙漢來說。

  不說髒話?那特麼還怎麼交流!

  打架前不罵兩句娘,總覺得氣勢輸了一半啊!

  蘇燁指尖在不鏽鋼杯身輕輕敲擊。

  「每說一句髒話。」

  「罰款兩百。」

  「罰款直接從當月績效里扣除。打入法務部公關基金池。」

  他推了推眼鏡。

  「如果是當著林副總的面說髒話。罰款翻倍。」

  「四……四百?」

  二愣子剛從紙箱堆里爬出來,腦袋頂著那塊海綿墊。

  掰著粗大的手指頭算帳。

  「俺滴個乖乖。俺一天要是罵十句娘,四千塊就沒了?」

  「這比去澳門賭場輸得還快啊!」

  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用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雷虎站在原地,粗壯的胳膊青筋暴起。

  臉上的橫肉瘋狂抽搐。

  他覺得自己這半輩子的詞彙量,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了。

  不說髒話?

  那他以後帶人去地下錢莊講道理,該咋開頭?

  總不能拿著防暴叉,對那些亡命徒說「您好,請把高利貸利息退一下謝謝」吧!

  那畫面太美,他連想都不敢想。

  陳算擦著滿腦門冷汗,哆哆嗦嗦從公文包里掏出筆記本。

  「老……老闆。」

  他牙齒磕碰,發出細碎咯噠聲。

  「這規定……是不是太嚴苛了點?」

  「底下這幫兄弟……文化水平有限。這罰款收上去,估計夠法務部去納斯達克敲鐘了……」

  「嚴苛嗎。」

  蘇燁低頭看著一樓的林婉兒。

  那丫頭還保持著捂耳朵的姿勢,眼神里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作為一家遵紀守法的合法企業。」

  蘇燁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言語文明,是最基本的要求。」

  「陳算。馬上草擬正式文件。下發全集團所有分公司和基層網點。」

  「是……是!董事長!」

  陳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原子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歪七扭八的墨跡。

  林婉兒慢慢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腳底那雙高跟鞋在水泥地踩出噠噠的聲響。

  她仰著頭,看著二樓那個沒有感情的男人。

  哈佛商學院培養出的邏輯,再次開始重組。

  這算是……護犢子嗎?

  因為那兩個混混罵髒話嚇到了自己,他直接下令全集團禁止爆粗口?

  還要罰款倒貼給法務部?

  林婉兒咬著下唇,心裡突然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這個傳說中心狠手辣的黑道太子爺,好像……有點過於注重企業形象了。

  簡直像是個重度精神潔癖患者。

  「哥。」

  林婉兒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哈佛高材生的氣場。

  「你這管理方式,雖然簡單粗暴了點。」

  她整理了一下起皺的LV風衣。

  「但我同意。企業就該有企業規矩。不能像菜市場一樣亂糟糟的。」

  她指著旁邊還在捂嘴的二愣子。

  「不過,光罰款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得給他們做系統性的企業文化培訓。」

  蘇燁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所以,這三個月。」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由你負責監督他們的言行。」

  「如果我在季度報表上,看到法務部因為髒話收上來的公關基金低於一百萬。」

  蘇燁語氣平淡。

  「就算你考核不合格。取消進入財務部的資格。」

  林婉兒呆住了。

  塗著口紅的嘴唇微微顫抖。

  「一百萬?」

  她聲音猛地拔高,指著全場幾百個眼巴巴看著她的壯漢。

  「一句兩百。一百萬要罵五千句!」

  「你讓我天天盯著他們,數他們罵了多少句娘?」

  這特麼是哈佛碩士該乾的活嗎!這分明是幼兒園風紀委員啊!

  「這是你的工作。」

  蘇燁轉身,皮鞋踩在鐵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做不好。就回酒店睡覺。」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廠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小弟看看蘇燁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林婉兒。

  雷虎最先反應過來。

  他光頭一熱,滿臉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邁著小碎步挪到林婉兒跟前。

  「那啥……林副總。」

  他搓著蒲扇大的手掌,粗著嗓子夾著音。

  「您看……俺們這群粗人,也沒啥文化。」

  雷虎咽了口唾沫,絞盡腦汁搜刮著詞彙。

  「以後……還得勞煩您多費心,教教俺們怎麼……怎麼說那個雅言。」

  林婉兒看著這張帶著蜈蚣刀疤、努力賣萌的悍匪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覺得自己這三個月的實習期,絕對會比在華爾街連熬一個月大夜還要折壽。

  「虎……虎哥。」

  陳算捂著胃湊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闆剛才發簡訊了。」

  陳算把手機屏幕遞給雷虎看,黑框眼鏡跟著直晃。

  「下午三點。去南城恆通地下錢莊,覆核違規利息。」

  「老闆交代。所有外勤人員,全部穿西裝打領帶。」

  陳算深吸一口氣,覺得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全程……必須面帶微笑,使用敬語。」

  雷虎看著手機屏幕,眼前一陣發黑。

  「面帶微笑?使用敬語?」

  他指著自己的光頭。

  「俺去收那些亡命徒的印子錢。你讓俺笑著跟他們說『您好,請退錢』?」

  「那幫孫子還不把俺當傻子砍死!」

  「這是老闆的死命令。」陳算牙齒打顫。

  「誰敢動刀子。誰敢罵髒話。」

  「直接開除。收回保時捷。還要倒賠公司兩百萬。」

  雷虎倒吸一口涼氣,覺得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轉頭看著旁邊站著軍姿的張鐵柱。

  「鐵柱兄弟。」

  雷虎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快!趕緊教教俺!去要帳的時候,該咋溫柔地問候對方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