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擎蒼躺在無菌軟墊上，心裡美滋滋的。
葉淵蹲下身，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
「太強了。」
葉燃抱住胸口，連退三大步，嗓門大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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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妹妹一拳打出內傷，葉家要換家主了！」
葉澈指著地上的葉擎蒼，鴨舌帽都歪到了腦後。
「小爺宣布，今天開始，妹妹就是葉家老大！」
葉擎蒼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剛想爬起來踹人，耳邊傳來一聲抽泣。
葉靈看著地上的血跡，小臉慘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嗚……爸爸……」
葉擎蒼哪還顧得上裝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他想抱她，又怕身上的血腥味嚇著她，兩隻寬大的手掌懸在半空，進退不是。
「乖寶，別哭，爸爸沒事。」
葉靈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你吐血了……」
葉知行抽出消毒手帕，接得飛快。
「這是內力反噬。妹妹的絕世拳法太強，父親暫時無法承受。」
葉靈哪裡分得清真假。
她邁開腿，跌跌撞撞跑向父親。
才跑出三步，腳下一軟，身子直接往前栽。
葉霆大步跨前，穩穩托住她的手臂。
葉靈卻掙開了大哥的手。
「我、我要爸爸……」
葉擎蒼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他趕緊撐起身體，張開雙臂。
「爸爸在。」
葉靈撲到他面前，伸出兩隻小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小小的身體撞進懷裡。
葉擎蒼收緊手臂，把女兒穩穩接住。
他低頭看了看。
女兒哭得眼眶發紅，鼻尖也紅彤彤的。
那點血包留下的劣質糖漿味讓他一陣心虛。
可女兒抱住他了。
「爸爸，對、對不起……」
葉靈抽泣著，額頭貼在他頸側。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該打你……」
葉擎蒼閉了閉眼，死死壓住上揚的唇角。
他抬起手，動作極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
「乖寶打得好。爸爸不怪你。以後壞人來了，照著這個力道打。」
葉靈哭聲一頓。
「可、可是你受傷了……」
「爸爸這是為了訓練。休息一下就好了。」
葉燃轉過身，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葉澈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憋笑憋到臉發紫。
葉知行用手帕蓋住半張臉，肩膀微微抽動。
葉斯站在一旁，推了推金絲眼鏡，冷冷開口。
「父親，您口中的血包外殼掉出來了。」
葉擎蒼身體一僵。
一顆透明膠囊殼靜靜躺在他腳邊。
葉靈聽見動靜，從他懷裡抬起頭。
「什、什麼東西？」
葉擎蒼大腳一碾，搶先把膠囊殼踩成粉末。
「藥。爸爸受傷後吃的急救藥。」
葉斯抬了抬手。
「那是食品級明膠。」
「你今天話很多。」
葉擎蒼直接用寬大的手掌擋住葉斯的臉，把他往後推了半米。
葉靈還在抽泣。
小手死死抓著父親的衣領，生怕他再次倒下。
「爸爸真的不痛嗎？」
「不痛。」
「胸口呢？」
「不痛。」
「剛才吐血……」
「那是假的。」
葉擎蒼脫口而出。
訓練場死寂。
葉靈呆呆地看著他。
葉擎蒼也僵住了。
葉燃猛地轉過身，一頭紅髮亂顫。
葉澈一頭撞到旁邊的護欄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葉知行抬手捂住額頭。
葉斯閉上了嘴。
葉擎蒼趕緊補救。
「爸爸的意思是，血是假的，傷是真的。」
葉靈小聲追問。
「你、你真的受傷了？」
「受了。」
「哪裡？」
葉擎蒼指了指胸口。
「這裡。」
葉靈低下頭，小手伸出去，輕輕摸了摸他的胸口。
葉擎蒼馬上吸了口涼氣。
「嘶……」
葉靈嚇得手一縮。
「對、對不起！」
「沒事，爸爸忍得住。」
葉擎蒼抬起下巴，一本正經。
「乖寶不用道歉。」
葉燃壓著笑意湊過來。
「妹妹，您剛才那一拳可厲害了。以後誰敢欺負您，您就給他一下。不過別打三哥，三哥身體不好。」
葉澈在旁邊拆台。
「你剛才還說妹妹能換家主。」
「我那是在鼓勵妹妹。」
「你是怕她真換家主，第一件事就是揍你。」
葉燃抬手就要打他。
葉靈縮了一下。
葉燃馬上停住，整隻手僵在半空。
葉擎蒼沉聲開口。
「你們都安靜。」
幾個兒子立刻收聲。
葉靈靠在父親懷裡，哭聲漸漸小了。
她感受到父親的手掌一直護在自己背後，動作很輕，每一下都先停頓片刻，確認她沒有害怕才落下。
她慢慢鬆開衣領。
「爸爸……」
「嗯。」
「我、我以後會保護自己。可是我不想打爸爸。」
葉擎蒼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爸爸不算壞人。爸爸站著讓你打，也不會生氣。」
葉靈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淚。
「那、那我可以只打一下嗎？」
「可以。」
「輕輕的。」
「可以。」
「打完以後，爸爸不能吐血。」
「可以。」
葉擎蒼連應三聲。
葉知行在旁邊幽幽開口。
「父親，您剛才的教學成果很不錯。妹妹學會了第一招。」
葉擎蒼偏過頭。
「什麼招？」
葉知行收起手帕，語調優雅。
「用最輕的拳頭，打穿家主的尊嚴。」
葉燃終於笑出聲。
葉澈直接倒在護欄旁邊，捶地狂笑。
葉淵沉默片刻，認真點頭。
「實用。」
葉擎蒼一把抓起地上的碎鋼片。
「你們幾個是不是想進醫院？」
六個兒子齊齊後退。
葉靈急忙抱緊他的脖子。
「爸、爸爸，不要生氣……」
葉擎蒼手裡的鋼片當場被捏成了粉末。
他看了看女兒，立刻鬆開手，把粉末拍乾淨。
「爸爸沒生氣。爸爸只是要他們繼續練習。」
葉燃臉色一變。
「什麼練習？」
「配合妹妹訓練。」
葉擎蒼抬手指向那塊被打穿的合金鋼板。
「明天開始，你們六個輪流站在那裡。」
葉澈笑容僵住，脖子上的電競耳機滑落下來。
「站在那裡做什麼？」
葉擎蒼看著懷裡的女兒，語氣溫和。
「給妹妹練拳。」
六個人齊齊石化。
葉靈舉起小拳頭，又碰了一下葉擎蒼的胸口。
葉擎蒼倒吸涼氣。
「嘶……乖寶這一拳，功力又見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