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燃盯著那塊十厘米厚的特種鋼板，頭皮發麻。
「爸，您收著點。」
葉擎蒼充耳不聞。
葉靈縮在葉霆腿邊，聲音發顫。
「會、會很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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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會疼。」
「我、我是說鋼板……」
「鋼板不怕疼。」
葉斯推了推金絲眼鏡。
「父親，我建議您採用低階演示。」
葉擎蒼偏過頭。
「退後二十米。」
葉澈臉都綠了。
「有必要嗎？」
葉淵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大步往後拖。
「聽話，等會兒碎片飛出來會死人。」
「你閉嘴！小爺不想聽！」
葉霆跨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將葉靈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葉擎蒼臉一沉。
「葉霆，讓開。」
「妹妹怕。」
「我不會傷到她。」
「您先保證。」
葉擎蒼噎住了。
堂堂葉家老家主，暗網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在自家演武場被親兒子逼著要保證。
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後槽牙磨得咯咯響，硬生生擠出三個字。
「我保證。」
葉霆這才側開半步，手卻始終虛護在葉靈肩側。
葉擎蒼重新面對鋼板。
出拳要輕。
不能嚇著乖寶。
可十厘米厚的鋼板擺在面前，要是只砸出個淺坑，太丟人。
女兒會不會覺得爸爸沒用？
這念頭剛冒頭，他的拳頭已經砸了出去。
砰！
沉悶的爆響炸開。
狂暴的氣浪直接掀翻了三米外的實木兵器架。
十厘米厚的特種合金鋼板當場向內凹陷，拳鋒蠻橫地穿透金屬，碎屑四下飛濺，砸在無菌軟墊上發出撲哧撲哧的悶響。
重達兩噸的固定鋼架硬生生向後平移了半米，在地面犁出兩道駭人的深溝。
整個演武場死寂。
葉燃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爸……」
葉擎蒼收回拳頭，轉身正準備邀功。
軟墊旁邊空了。
葉靈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耳朵，小身板縮成一團。
小臉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嗝……」
葉靈打了個哭嗝。
豆大的淚珠砸在手背上。
「嗝……爸爸……好可怕……」
葉擎蒼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了。
他猛地衝過去，速度快得連葉霆都沒攔住。
衝到葉靈跟前，他又硬生生釘在原地。
不能碰她。
不能嚇她。
他趕緊把周身的煞氣散得乾乾淨淨，連拳頭都鬆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
「靈兒，爸爸沒想嚇你。」
葉靈捂著耳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嗝……鋼、鋼板破了……」
「那是爸爸沒控制好。」
葉擎蒼單膝跪地，手掌懸在半空，怎麼也不敢落下去。
「乖寶別怕，爸爸在這。」
葉靈看著他，哭得更凶了。
「爸、爸爸剛才打它……」
「爸爸打錯了。」
葉擎蒼認錯速度極快。
六個兒子齊刷刷盯過來。
葉知行抽出消毒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
這還是那個做錯事後能把整座城封鎖的暴君嗎？
葉擎蒼根本沒空搭理這群小兔崽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靈兒，你來打爸爸一拳試試。」
葉靈抽泣了一下，呆坐在地上。
葉霆臉色一沉。
「父親。」
「隨便打。」葉擎蒼急忙補充，「輕輕打也行，打哪裡都行，爸爸不疼。」
葉斯推了推眼鏡。
「這不符合訓練流程。」
「閉嘴。」葉擎蒼頭也不回，「妹妹開心最重要。」
葉燃看了看那塊被打穿的鋼板，又看了看父親厚實的胸膛。
「爸，您確定？」
葉擎蒼一記眼刀甩過去。
葉燃馬上改口。
「我支持，您挨得越開心越好。」
葉澈小聲嘀咕。
「這算不算碰瓷？妹妹才剛學會揮拳，老爸已經開始碰瓷了。」
葉知行抬手搭住他的肩膀，語氣幽幽。
「你再多說一句，我讓你親自示範。」
葉澈立刻閉嘴，往後縮了半步。
葉靈還坐在地上。
她不敢打爸爸。
爸爸剛才一拳打穿了鋼板，拳頭比鋼板還硬。
葉擎蒼見她遲遲不動，趕緊把胸口往前送了送。
「爸爸不生氣。」
葉靈吸了吸鼻子。
「真、真的？」
「真的。」
「我、我打疼了呢？」
「爸爸不會疼。」
葉擎蒼答得斬釘截鐵。
葉斯冷聲開口。
「從醫學角度，您確實不會疼。妹妹的拳力不足以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葉擎蒼回頭瞪他。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在陳述事實。」
「事實也可以閉嘴。」
葉霆蹲到葉靈身邊，把軟墊往前挪了挪。
「妹妹，試一下。輕輕碰一下就行。」
葉靈猶豫許久，終於扶著葉霆的手站起來。
她腿上沒力氣，剛站穩身子就晃了一下。
葉霆立刻伸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臂。
葉擎蒼站在兩步外，胸膛挺得筆直。
女兒馬上要打他了。
他該怎麼配合？
倒下的時候要不要先退三步？
血包藏在哪兒？
葉擎蒼舌頭頂了頂右側的後槽牙。
在這裡。
出門前就讓福伯準備好了。
葉靈站在爸爸面前，閉上眼睛。
她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拳頭。
拳頭慢慢往前挪。
葉擎蒼全身肌肉緊繃，強行把護體內力散掉，主動放鬆胸口。
葉燃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爸，別把胸肌繃那麼緊！您讓妹妹打，自己又用內力護體，騙人呢？」
葉擎蒼只得再收三分力。
葉靈的拳頭終於落下。
輕輕一下。
碰到了他的胸口。
力道連撓癢都算不上。
葉擎蒼心頭狂跳。
女兒主動碰他了！
下一秒，他立刻進入狀態。
「啊！」
葉擎蒼捂住胸口，整個人往後連退三大步。
葉靈睜開眼，長睫上還掛著淚珠。
葉擎蒼腳下踉蹌，五官擠作一團。
「乖、乖寶這一拳……」
他彎下腰，聲音發顫。
「好霸道的內力！」
葉燃當場愣住。
葉澈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葉淵反手摸向腰間的短刃，差點以為真有殺手潛入偷襲。
葉斯推眼鏡的手指僵在半空。
葉知行盯著父親，臉皮瘋狂抽動。
葉擎蒼覺得還不夠逼真。
他舌頭一卷，直接咬破了口中的血包。
「噗！」
一口鮮紅的液體噴在地上。
葉靈的小臉唰地白了。
「爸、爸爸！」
葉擎蒼轟然倒地，砸得無菌軟墊發出一聲悶響。
葉燃最先反應過來。
「配合！」
他衝著幾個兄弟低喝。
葉知行立刻慢條斯理地鼓起掌來，語氣浮誇。
「絕世神功！妹妹這一拳，足以橫掃暗網！」
葉澈雙手抱頭，原地轉圈。
「這是什麼拳法？小爺練了十八年，今天才見到真正的高手！妹妹，以後你就是我大哥！」
葉淵默默收回短刃，憋了半天，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牛。」
葉斯盯著父親嘴角的血跡，臉色鐵青。
「妹妹這一拳的衝擊力，已經突破人體……」
葉擎蒼躺在地上，悄悄朝他抬了一下手，警告意味十足。
葉斯停住。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面無表情地改口。
「……突破了父親的心理防線，不僅造成了嚴重的內傷，還順便治好了他多年的腦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