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區區一個鎮上米行的管事，可不敢托大。
連忙抱拳，姿態放得極低：
「這位兄台，我們是來拜師學藝的，想求見陳震陳館主，還請行個方便，幫忙通報一聲。」
那護院聞言，臉上嘲諷之色更濃，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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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求見我們館主？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排著隊想見我們館主嗎？
館主他老人家日理萬機，哪有空見你們這種來歷不明的？
要是阿貓阿狗都見，館主還練不練武了？沒事趕緊滾蛋！」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那根小兒臂粗的棗木棍。
林大山額角見汗，不敢怠慢，趕緊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劉老掌柜那封信，雙手遞上：
「兄台息怒，我們並非無故叨擾。這是縣城豐裕米行劉掌柜的親筆介紹信，
是劉掌柜推薦我們來的，勞煩您務必通傳一下……」
「豐裕米行劉掌柜？」那護院臉上的嘲諷稍斂，接過信件，
翻來覆去看了看封口的火漆，有些驚疑不定。
他打量了一下衣著樸素的林大山，又瞥了一眼旁邊站得筆直、眼神清亮的林晨，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另一名護院使了個眼色，然後對林大山撂下句狠話：
「你最好別騙老子！等著！」
說罷，他拿著信，推開旁邊一扇僅能一人進出的小門，快步走了進去。
林大山和林晨被留在門外，另一名護院抱著胳膊，冷眼盯著他們，氣氛壓抑。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毒辣起來，林大山內心的忐忑如同被放在火上烤，那守門護院的臉色也越發不耐。
就在林大山幾乎要絕望時，那小門再次被推開。
先前進去的護院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約莫二十多歲左右、身穿藏青色武者勁裝的男子。
這男子面容精悍，眼神開闔間精光閃動，步履沉穩，氣息遠比門口那兩個護院悠長深厚。
那護院指著林大山，對勁裝男子恭敬道：「王師兄，就是他們。」
被稱為王師兄的男子目光掃來，先在林大山身上停留一瞬，
隨即落在了林晨身上，那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他上下打量了幾遍，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便是林大山？」
那先前態度倨傲的護院，此刻臉上卻堆起了恭敬，連忙對林大山介紹道：
「這位是我們鐵刀武館的大師兄，王沖，王師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與有榮焉。
林大山心中更是一凜，武館大師兄，那可是館主的親傳弟子，地位非同小可。
他連忙躬身：「是，是，小人林大山。」說著，趕緊把身邊的林晨往前輕輕推了半步，
「這位就是犬子林晨，一心想拜入館主門下學藝。」
王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晨身上，這次打量得更為仔細。
見這少年雖然面色稚嫩，衣著普通，但在自己刻意流露的氣勢下，
眼神清亮，腰背挺直，竟無半分尋常鄉下少年初見時的畏縮與怯場，心中不由暗暗點頭。
別的不說，這份心性倒還算沉穩。
「嗯，」王沖淡淡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轉身便走，「既如此，跟我來吧。」
他沒有走向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而是示意林大山父子跟上，依舊從旁邊那扇供人進出的小門進入。
這細微的差別，已然表明了態度，以林晨和林大山目前的身份，還不足以讓鐵刀武館為他們敞開正門。
林大山不敢有絲毫怨言，連忙拉著林晨，小心翼翼地跟著王沖步入小門。
一進門，景象豁然開朗。
門內是寬敞的前院，地面用青石板鋪就得平整堅實，遠比林家在鎮上的小院闊綽數倍。
隱約可見更深處還有層層院落。
林大山看得心頭震撼，他雖是米行管事，見過些世面，即便是東家的私宅也遠不及此處。
更引人注意的是，老遠便聽見從後院方向傳來的、整齊劃一又充滿力量的呼喝聲，
間或夾雜著兵器破空的銳響和沉重的擊打聲。
那聲音蘊含著蓬勃的血氣與力量感，聽得人血脈僨張。
王沖走在前面，步履沉穩，對身後的動靜恍若未聞。
林大山則顯得有些拘謹，目光不敢亂瞟，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林晨卻忍不住微微側耳，仔細分辨著那些聲音，心中對武館、對武道的嚮往，又加深了一層。
王沖帶著他們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小院。
他停下腳步，對林大山道：「你們在此稍候，我去稟明師父。」
「有勞！」林大山連忙拱手。
很快，王沖從廳堂內出來，對林大山父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父子二人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廳堂。
只見堂內陳設簡樸，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主位的石桌旁，坐著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剛毅，眼神開闔間精光內蘊，周身仿佛縈繞著一股無形的熱浪，顯然是剛練完功不久。
旁邊立著的兵器架上，橫放著一把九環大刀，刀身雪亮，
九個銅環在從窗戶透進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那中年男子，正用一塊汗巾擦拭著脖頸處的汗水，石桌上攤開的，
正是劉老掌柜那封推薦信，信紙已經展開，顯然他剛剛看完。
見二人進來，陳館主放下汗巾，目光如電般掃過，聲音洪亮，帶著武者特有的直爽：
「某家陳震！劉老哥早年與我有些香火情分，既然是他開口推薦，這個面子我自然要給。
不過，武館有武館的規矩，不能因人廢事。小子，上前來，按規矩測一測你的根骨。」
林晨心中既緊張又期待，立刻應聲上前，站到廳堂中央。
他不知這根骨具體要如何測試，是摸骨？還是需要什麼器具？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坐在石凳上的陳館主身形毫無徵兆地一動，
仿佛一道模糊的影子，下一瞬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晨面前！
好快！
林晨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覺一股清風拂面，隨即，一隻大手便按在了他的脊背之上！
「嗯？！」
林晨瞬間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