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戩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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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站起來，走到帳篷後面。
回來時，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很小，裹在白色的襁褓里，閉著眼睡覺。
「這是……我的女兒。」
冥王低頭看著嬰兒，那雙黑色火焰般的眼睛第一次柔和下來。
「她叫天羽。」
龍戩的手攥緊了。
天羽。
他盯著那個嬰兒的臉。
小鼻子，小嘴，粉色的皮膚。
和十萬年後的天羽，眉眼之間有七分像。
「她的母親，」冥王的聲音很輕，「是鳳凰族的。」
龍戩抬頭看他。
「我和一個鳳凰族女孩相愛，她嫁給了我。」
冥王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但她的族人視她為背叛，最後，她被活活燒死。」
帳篷里安靜了很久。
龍戩低下頭：「雪皇說，愛能感化一切。」
「但你的妻子，是被愛殺死的。」
冥王看著他。
「看來雪皇是錯的。」龍戩站起來。
冥王看他。
「你要走？」
「我要去親眼看看。」龍戩說，「看看十萬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冥王突然說道。
「龍戩，你所在的龍族，也會自相殘殺。」
龍戩的身體頓了一下。
「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這就是宇宙的鐵律。」冥王看著他，「強者統治弱者，弱者為了生存互相廝殺，你的龍族，也逃不掉。」
龍戩攥緊拳頭。
「我不信。」
「那我們就打個賭。」
冥王走到他面前。
「你去你的龍族，不用武力，看看他們會不會自相殘殺。」
「如果你對了，我承認你的道。」
「如果你錯了，你回來，加入我。」
龍戩看著他的眼睛。
然後點頭。
「好。」
冥王解下自己的披風，黑色長披風。
「戴上。」
他把披風披在龍戩肩上，又取出一張半遮臉的面具。
「記住，你不能使用武力，只能看。」
龍戩戴上面具，拉上兜帽。
「等我回來吧。」
他轉身，沖入空間隧道。
第二平行宇宙。
龍戩落在一處森林裡。
樹木高大，枝葉茂密，空氣中有一種潮濕的泥土味。
他走出森林。
眼前是一片湖泊。
但湖水是紫色的，表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毒霧。
毒龍潭。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突然，水面炸開。
一條巨大的毒龍從湖底衝出來，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雙眼是暗黃色的豎瞳。
它張開嘴，朝龍戩咬來。
龍戩側身避開，但記著冥王的話，沒有出手。
毒龍的尾巴橫掃，龍戩跳起來躲過。
它噴出一口毒液，龍戩翻身滾到旁邊的石堆後面，毒液濺在石頭上，石頭瞬間被腐蝕成渣。
「不能用武力……」
龍戩咬牙，只能躲。
毒龍越來越近，巨大的爪子踩碎了龍戩身邊的岩石。
就在毒龍的嘴即將咬到龍戩的瞬間，一道身影從側面衝出來。
「小心！」
一柄長劍橫在龍戩面前，劍身上凝聚著冰藍色的寒氣。
毒液噴在劍面上，被寒氣凍成冰珠，掉在地上。
一個男人站在龍戩身前。
青色戰甲，身形挺拔。面容剛毅，下頜線條鋒利，眼睛亮得像冰。
龍戩愣住了。
「師父……」
劍龍沒有回頭。
「退後。」
他衝上去，劍光如冰龍出海，和毒龍纏鬥在一起。
劍龍的劍法極快，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在毒龍的鱗片縫隙間。
毒龍吃痛，嘶吼一聲，退回湖底。
劍龍收劍，轉身看向龍戩。
他不知道的是，盔甲上已經沾染了劇毒。
「你沒事吧。」
龍戩張了張嘴。
「沒事……」
劍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我們青龍族的人嗎？」
「嗯。」
「走吧，這裡不安全。」
龍戩跟著他，走在森林裡的小路上。
他走在劍龍身後，看著那個背影。
他跟著劍龍學藝，劍龍教他寒影決，教他攻敵三分自留七分，教他做人的道理。
然後劍龍死了。
死在龍瑩手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現在，劍龍還活著。
活生生地走在他面前。
龍族大殿。
今天是比武選拔首領的日子。
大殿裡擠滿了人，青龍族和白龍族分列兩側。
所有人都在激烈吶喊，場面熱鬧極了。
龍戩看著這一幕，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龍族。
原來，十萬年前，還有白龍族的存在。
可為什麼他們在十萬年後被滅族了呢？
龍戩站在青龍族後面，默默觀察著。
劍龍站在場地中央，手持長劍。
第一個挑戰者上場。
白龍族的戰士，身形魁梧，手持長棍。
劍龍側身，劍鋒貼著棍身滑過，手腕一轉，劍尖抵在對方咽喉。
「承讓。」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劍龍連贏四場。
每次都是乾淨利落，展現其強大的實力。
台下，一個白龍族的小女孩在喊。
「龍天哥哥加油！」
龍戩轉頭看去。
小女孩有著一頭短髮，眼睛亮亮的，臉上全是期待。
「龍瑩？！！」
十萬年前的龍瑩，還是一個小女孩。
龍戩的拳頭攥緊了。
腦子裡閃過十萬年後的畫面。
龍瑩站在龍城廢墟上，白龍戰甲破碎，對他說，我是白龍族的遺孤。
龍瑩殺了劍龍。
龍瑩……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場上最後一場開始了。
劍龍對龍飛。
兩人都是龍族最強的戰士。
劍龍果決，每一招都帶著勢如破竹之意。
龍飛防守反擊，寒影決的寒氣在劍身上蔓延。
兩人打了五十回合。
劍龍找到破綻，一劍刺入龍飛的肩甲。
但劍龍的肩甲上帶著毒刺。
劍鋒刺入的瞬間，毒刺扎進了龍飛的手腕。
龍飛皺眉，但沒有收手。
他用力一挑，劍龍的肩甲被挑飛，整個人摔出場外。
「贏了。」
台下歡呼。
白龍族的人沉默著。
龍瑩站在台下，同樣為龍飛歡呼。
「好誒！爸爸好厲害！」
她看著龍飛，那雙眼睛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