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狂風漸漸平息。
漫天煙塵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在千瘡百孔的地面上。空氣中殘留著令人窒息的聖道法則餘韻,以及那股霸道絕倫的混沌劍意。
不遠處的上官幽蘭維持著雙手護住小腹的姿勢,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呆愣的狀態。
她好看的鳳眸微微睜大,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道修長挺拔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一尊貨真價實的聖人,就這麼被殺了?
上官幽蘭身為伽瑪女帝,這半年來率領大軍南征北戰,見識過無數強者。
她深知聖人這兩個字在玄黃界代表著什麼,那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天,是哪怕傾盡整個帝國之力也無法撼動分毫的絕對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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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的夜郎僅僅只是准聖八重巔峰的修為,連出四劍,硬生生把聖人給誅殺了,連一絲神魂都沒讓對方留下!
站在上官幽蘭身側的東方素雅,同樣心生震撼,金色的豎瞳里劇烈翻湧。
她出身龍族,見識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清楚夜恆剛才那一戰的含金量。
玄黃界千萬年歷史,天驕妖孽如過江之鯽。
越階挑戰這種事在天才之間並不罕見,但那僅限於同境界或者低境界之間。
准聖與聖人,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力量!
這中間隔著天地法則的鴻溝,歷代以來,哪怕是那些驚才絕艷的大帝在年輕時面對聖人也只能暫避鋒芒,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
但到了夜恆這裡,常理被徹底碾碎。
他不退反進,不僅正面硬剛,還把聖人按在地上單方面碾壓。
「變態。」
東方素雅紅唇微動,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她實在找不出其他詞彙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了。
夜恆耳力何等敏銳,聽到這聲嘀咕轉身看向東方素雅,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素雅,你剛才說什麼?」
東方素雅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耳根爬上一抹可疑的紅暈:「沒什麼,你聽錯了。」
夜恆沒有拆穿她,邁步朝兩女走去。
待夜恆走近,上官幽蘭這才如夢初醒,興奮地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夜恆的手臂。
「夜郎!你也太厲害了吧!」上官幽蘭仰著臉,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痴迷,「那可是聖人啊!你現在竟然連聖人都能殺了,我剛才都以為我們在劫難逃了。」
夜恆伸手攬住她豐腴的腰肢,順勢將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裡面平穩有力的胎動,輕笑道:
「一個氣血衰敗、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罷了,不足為奇。」
這番狂妄至極的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但從剛剛手刃聖人的夜恆嘴裡說出來,卻讓人無法質疑。
上官幽蘭聽得心頭酥軟,眼波流轉間滿是柔情。
若不是此刻還有旁人在場,她恨不得直接貼在夜恆身上。
就在這時,上官幽蘭的視線越過夜恆的肩膀,落在了廢墟邊緣一坨巨大的青色物體上。
她眉頭微蹙,仔細打量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夜郎,那隻鳥……」上官幽蘭指著那坨青色物體,「好像是玄鳥帝國的守護獸,幾天前我率軍攻打玄鳥古城時,她還曾現身阻攔。」
夜恆循著上官幽蘭的視線轉頭看去。
只見廢墟的邊緣,一頭體長數十丈、渾身覆蓋著青色羽毛的巨鳥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連呼吸都屏住了,仿佛一具死透的屍體。
夜恆輕笑一聲,鬆開上官幽蘭,緩步走到那巨鳥跟前。
「別裝了,人都已經死了。」
夜恆語氣平淡,抬起腳踢了踢巨鳥的翅膀。
其實玄鳥早就醒了。
只不過伏元被星辰劍河絞殺的時候,那恐怖的劍氣餘波颳得她羽毛亂飛。
親眼目睹了一個聖人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活生生打爆的全過程,玄鳥的內心可謂是震撼又驚恐。
她不明白,南荒洲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不講道理的怪物?
准聖殺聖人,這還是人嗎?
伏元死後,禁錮她的聖人法則自然消散。
但她根本不敢跑,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引起夜恆的注意,順手給她也來上一劍。
此刻聽到夜恆拆穿,玄鳥知道裝不下去了。
她渾身一個激靈,青色的羽毛瞬間炸開。
巨大的身軀猛地一翻,十分滑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因為體型太大,她甚至還踉蹌了一下,險些重新摔倒。
站穩後,玄鳥迅速收縮身形,化作一個身著青色羽衣、容貌妖嬈的女子。
只是此刻這女子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諂媚。
她根本不敢與夜恆平視,深深地彎下腰,聲音顫顫巍巍:
「這……這位大人,您叫我啊?」
夜恆看著她這副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挑了挑眉:
「這裡除了你,還有第二隻鳥嗎?」
玄鳥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大……大人明鑑,小妖之前阻攔這位女帝陛下純屬職責所在,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現在玄鳥帝國自身難保,小妖與他們已經恩斷義絕了!還請大人高抬貴手,把小妖當個屁放了吧!」
她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一個字腦袋就搬家了。
「放了你?」夜恆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玄鳥。
十二階巔峰大妖,擁有上古玄鳥的一絲稀薄血脈,速度極快,很適合當一個代步工具。
「我現在剛好缺個代步的工具。看你身懷上古玄鳥的血脈,當個坐騎應該不錯。」夜恆語氣隨意地說道。
玄鳥聞言,心裡頓時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她堂堂十二階大妖,玄鳥帝國的守護神,受萬人供奉。
現在居然要淪為別人的坐騎?
這要是傳出去,她以後在南荒洲妖界還怎麼混?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話還沒出口,夜恆身上突然逸散出一絲灰濛濛的混沌氣機。
那股氣機極其微弱,但落在玄鳥感知中,卻猶如實質的利刃懸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只要她敢說半個不字,下一秒就會落得跟那個聖人一樣的下場。
骨氣?尊嚴?
在命面前算個屁!
「能成為大人的坐騎,是小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玄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捧在胸前,「小妖願奉大人為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罷,她眉心亮起一團青色的光芒,主動逼出了一縷本命神魂,恭恭敬敬地遞到夜恆面前。
夜恆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招將那縷本命神魂收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