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主峰東側，一座獨立的洞府嵌在山壁之中。
洞府不大，但比外門丙字號的窩棚好了不止十倍。
石室內鋪著暖玉地磚，四角鑲嵌著聚靈石。
「這是我名下的一座修煉副府，以後你就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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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沛靈站在門口，手指點了點門框上的禁制銘文。
「禁制已經錄入了你的氣息，外人進不來。有事去主峰找我，沒事別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夜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隨後收回視線，走進洞府反手關上石門。
禁制激活，靈光一閃。
洞府內徹底安靜下來。
夜恆在暖玉石榻上盤膝坐下，是閉上眼開始梳理腦中的信息。
徐沛靈剛剛更新的人生面板上寫得很清楚，一個月後經脈寸斷，修為盡廢。
但在她原本的人生劇本里，這件事並沒有發生。
她活到了秦楓壽終歸寂之後，還靠著材料成功升級仙體、飛升仙界。
也就是說在原本的劇本中，有人幫她解決了陰陽失衡的問題。
原劇本中，秦楓靠殘破帝爐在問道大典上煉出九品極品丹藥奪魁，引起徐沛靈注意。
一個月後，二人因一場意外共處，秦楓當場揭穿了她女扮男裝的事實。
揭穿女兒身的真相，恰好就是解決道源聖體陰陽失衡的第一步。
秦楓身為氣運之子，又精通丹道，完全有可能在後續的相處中幫徐沛靈調理體質。
而徐沛靈起初因被揭穿而記恨秦楓，後來又在糾纏中因恨生愛，這條感情線的底層邏輯就是「救命之恩」。
一切都說得通了。
現在，殘破帝爐被他截胡，問道大典上秦楓輸給了他，徐沛靈的注意力也從秦楓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原本該由秦楓完成的事，落到了他頭上。
但也正因如此，徐沛靈的命運軌跡被徹底改寫。
原劇本中她不會經脈寸斷，是因為秦楓會在關鍵時刻介入。
現在秦楓的機緣被截斷，沒人幫她，陰陽失衡只會持續惡化。
夜恆將所有信息串聯完畢，心中明鏡。
接下來該怎麼做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現在，就等道無涯那邊做出決定。
……
翌日，辰時。
一道傳音穿透洞府禁制，落入夜恆的識海。
「主峰大殿，來一趟。」
是道無涯的聲音。
夜恆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比他預想的還快。
看來這位掌教昨晚一夜沒睡。
夜恆起身出了洞府，沿山道直奔主峰。
到了大殿門前，門已經開著了。
道無涯坐在昨日的位置，只是他今日的氣色明顯比昨天差了幾分，眼底浮著淡淡的青灰。
夜恆走進去，在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道無涯沒有客套，直接開口。
「老夫想了一夜，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沉穩，但語速比昨天快了三分。
「沛靈不能再以男兒身修煉下去，陰陽失衡的根源在道心不在功法，繼續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頓了一拍。
「老夫決定，讓你幫沛靈重塑陰陽平衡。」
夜恆端著茶杯，沒急著接話。
道無涯繼續說道：
「條件老夫也想好了，若你能治好沛靈的道源聖體排斥，老夫允許用我道門祖庭的道源石室參悟三日。」
道源石是道門祖庭的鎮山之寶，據說蘊含著天地道韻的本源印記。
徐沛靈就是在道源石中獲得了無上仙法《道源仙經》。
「成交。」
夜恆放下茶杯。
道無涯的眉頭舒展了幾分，但隨即又擰了起來。
「不過老夫有一個問題。」
「前輩請說。」
「具體怎麼治？」
夜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前輩，徐道子自己知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道無涯微微一怔，緊接著開口：「這自然是知道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
「道源聖體的排斥來自本源與道心的矛盾。她心裡清楚自己是女兒身，卻十三年如一日地否認這件事。本源要她做真實的自己，道心卻在告訴她'我是男子'。兩股力量拉扯到極限，體質自然崩潰。」
「所以第一步，不是調和陰陽，而是讓她徹底接受自己的身份。」
道無涯點了點頭。
「但這一步恐怕不容易。」他沉聲道，「沛靈的性子你也看到了，外剛內韌，讓她主動承認這件事怕是有點難。」
「所以，我這個方法有些特殊。」
夜恆直視道無涯的眼睛。
「我需要單獨和她相處一段時間，期間可能會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來打破她對自身性別的心理防線。」
道無涯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非常規？」
「前輩放心，不會傷害她。」夜恆的語氣坦蕩，「但過程中可能會讓她產生一些……不太愉快的情緒反應。這是必要的，道心層面的問題只能用道心層面的方式去解決。」
道無涯盯著夜恆看了足足十息。
聖人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穿。
十息後，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老夫只有一個要求。」
「前輩說。」
「不准傷她。」
道無涯放下茶杯，聲音低沉。
「她這輩子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夜恆站起身，鄭重拱手。
「晚輩保證。」
道無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夜恆轉身朝殿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道無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夜聖子。」
夜恆腳步一頓。
「她下一次發作，是後天。」
道無涯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態：「來得及嗎？」
夜恆沒有回頭，輕聲回應道：「來得及。」
他跨出殿門，暮春的山風裹著松濤聲撲面而來。
石階之下，紫霄主峰的層層宮觀在晨光中鋪展開去。
夜恆收回視線，朝著自己的住處前去。
後天發作，今天就得準備了。
他抬手整了整衣領，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