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主峰的山道比外門陡峭得多。
兩側古松如蓋，枝幹上掛著層層疊疊的道符，符紙在山風中輕輕搖晃，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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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濃度比外門高出數倍不止，徐沛靈走在前面，始終沒有回頭。
從問道大典廣場到主峰，她一路上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跟我走」，第二句是「別亂看」。
夜恆沒有亂看，但該掃的都掃了。
沿途遇到的內門弟子不多，但每一個的根骨都在上品以上。
其中三人擁有紫色命格，雖然含金量遠不如秦楓和徐沛靈，不過這些人近期的奇遇倒是對夜恆提升不大，索性就沒去他也沒去多理。
道門祖庭的家底，確實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厚。
二人行至主峰半腰處，一座巍峨的殿宇出現在視野中。
殿前沒有守衛，沒有陣法，甚至連門匾都沒掛，只有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
徐沛靈在殿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夜恆開口道：「掌教找你。」
夜恆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進去就行，我在外面等你。」
徐沛靈說完，靠在了殿前的廊柱上，雙手抱臂，一副「與我無關」的姿態。
但夜恆注意到，她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掌教親自召見一個剛入門兩天的外門弟子，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徐沛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沒有多問。
夜恆心中快速轉過幾個念頭。
道門祖庭掌教是個成名已久的聖人，如今問道大典剛比試完。
一個聖人境的老怪物比試後，第一件事就是召見自己。
夜恆一時間便意識到，他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不過夜恆並沒有太過意外。
他以「夜長生」的身份混入道門，本就沒打算瞞太久。
一個外門弟子掏出一千靈晶買道紋草，又煉出十品極品丹藥。
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會起疑，更何況對面是一個聖人。
夜恆整了整灰色道袍，推門而入。
就當他走進門後，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一併隔絕。
殿內比預想中要空曠得多。
偌大的主殿裡只擺了一張檀木矮几，几上放著一壺茶、兩隻杯。
矮几後方，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人盤膝而坐。
說是中年人，面相卻頗為矛盾。
鬢角隱約夾雜著幾縷銀絲，眼角有細微的紋路，但那雙眸子卻精光內斂，深不見底。
他看著夜恆，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夜聖子當真是好膽，獨自一人就敢來我道門祖庭。」
聲音爽朗，不見殺意，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夜恆腳步未停，面色不變，心念微動，調出了對方的人生面板。
【姓名】：道無涯
【境界】：聖人境三重
【根骨】：聖品
【命格】：道門掌教（紫）、聖人之資（紫）、天命貴人（金）
【命數】：慧眼識珠（金）、晚年不祥（灰）
【人生劇本】：《真道門養出了個假道子》（配角）、《逆命》（配角）
【好感】：30
【運勢】：出身道門旁支，十六歲入道門祖庭，以旁支弟子的身份一路碾壓同輩嫡系，八十歲突破聖人境，一百歲接任掌教之位。
執掌道門祖庭三百餘年，期間數次力挽狂瀾，將已經走下坡路的道門從衰落邊緣拉回。
十三年前徐沛靈入門時便已察覺其為女兒身，但不動聲色，後面仍立其為道子。
原因有二：一，徐沛靈天資當世罕見；二，道門三千年歷史上從未有過女道子，他想破這個例。
今日問道大典，他自始至終以神念觀戰。
夜恆煉出十品極品丹藥時，他以聖人境的感知捕捉到了夜恆體內一閃即逝的混元道體氣息，當即認出此人是太清聖地第九序列聖子夜恆。
夜恆將面板上的信息掃完，心中瞭然。
他不禁在心中鬆了口氣，對方的好感度有30，應該沒有敵意。
這位掌教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徐沛靈是女兒身，但兩件事都選擇了按而不發。
老狐狸，但是個善意的老狐狸。
「見過掌教前輩。」
夜恆拱手，不卑不亢。
既然對方已經點破了身份，再裝外門弟子就顯得不夠體面。
道無涯打量了他幾息，忽然笑了。
「坐。」
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夜恆走過去，盤膝落座。
矮几上的茶壺還冒著熱氣，他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
入口清苦，回甘綿長，靈氣在舌尖化開，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道無涯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毫無拘束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聖人境三重的威壓，哪怕他刻意收斂了九成，尋常法則境的修士坐在對面也會如坐針氈。
但夜恆從進門到現在，神色一直保持得很平淡。
「果真是少年出英雄。」道無涯感慨道，「老夫若是當年有你這般膽色就好了。」
夜恆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掌教前輩叫晚輩來，應該不只是夸晚輩的吧。」
道無涯的笑容收了幾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轉了兩圈才開口。
「太清聖地的聖子跑到我道門祖庭當外門弟子，拜我的道子為師，還順手在問道大典上煉了一顆十品極品丹藥。」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頭一回見這種陣仗。」
夜恆沒接話，等他繼續。
道無涯果然繼續了。
「你的目的，老夫不問。太清聖地與我道門祖庭井水不犯河水，你既然選擇以這種方式來，說明你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認真。
「但老夫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夜恆挑了一下眉，問道：
「何事？」
「我想讓你幫幫沛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