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隨後，萬餘人同時炸開。
「十品？！十品極品丹藥？！」
「九紋！整整九道丹紋！我沒看錯吧？」
「那個外門弟子……他到底是什麼人？！」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掀翻整座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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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台上的中年道士嘴巴張著合不攏，手中的令旗差點掉在地上。
他回過神來，聲音發顫地宣布：
「七十三號台，十品極品丹藥，九紋。」
「八十一號台，九品丹藥，六紋。」
「煉丹科比試……結束。」
夜恆將懸浮在爐口上方的丹藥收入掌中，五彩流光在指縫間流轉了一瞬便暗淡下去，丹藥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
他抬頭掃了一眼四周。
上百座丹台前，所有參賽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望向他。
有震驚，有敬畏，還有嫉妒。
夜恆面色平靜，將丹藥放回玉盒，推到台面邊緣等待評審。
「不可能！」
一道尖銳的聲音刺穿了嘈雜的議論。
八十一號台上，秦楓雙眼通紅地盯著夜恆。
「這不可能！檯面上的藥材最高只有六品，怎麼可能煉出十品丹藥？！」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你一定是作弊了！自己帶了藥材進來！」
廣場上的議論聲驟然一滯，無數目光在夜恆和秦楓之間來回遊移。
說實話，秦楓的質疑並非毫無道理。
在大多數煉丹師的認知中，藥材的品級決定了丹藥的上限。
六品藥材煉出十品丹藥，這完全超出了常識。
一些弟子也跟著小聲嘀咕起來。
「好像是有點說不通……」
「但丹雷做不了假啊，五色丹雷可是實打實劈下來的。」
不過還沒等夜恆來得及開口，一道清冽的聲音已經從高台上方落下。
「藥材沒有問題。」
徐沛靈站在觀禮席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楓，語氣冷淡。
「從開始到結束，我全程盯著七十三號台。他用的全是檯面上的藥材，一味不多一味不少，你可以去清點。」
秦楓猛地抬頭，對上了徐沛靈的目光。
那雙英氣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偏袒的痕跡，只有陳述事實的篤定。
「三十六味靈草他用了三十味，剩下六味原封不動擺在檯面上，你自己去數。」
徐沛靈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秦楓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七十三號台面——六味靈草整齊地擺在角落，確實一味不少。
紫袍長老也在這時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位弟子的手法老夫看得清楚，以一品青玄草為引，激活全方藥力潛能，將六品藥材的效用發揮到了極致。沒有作弊，純粹是丹道造詣碾壓。」
清瘦長老點頭附和：
「能用三十味六品以下靈草煉出十品極品，這種本事老夫生平僅見。小友，你不是在作弊。」他看向秦楓，措辭溫和了些，「你也不必氣餒。九品六紋放眼整個道門，已是極為罕見的成就。一場比試的勝負說明不了什麼，日後勤加磨鍊，前途無量。」
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出言安慰。
「是啊，年輕人有這份天賦，假以時日……」
「九品丹藥，內門都沒幾個人煉得出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然而這些話落在秦楓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他傷口上撒鹽。
安慰？
他不需要安慰。
他是大氣運之人，他的丹道天賦應該是碾壓一切的存在。
可現在，有人用同樣的藥材煉出了比他高一個大品級的丹藥。
更讓他難以承受的是，徐沛靈竟然為夜恆說話。
他的胸口因此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這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本該屬於他的東西，被人生生奪走了。
「老弟。」
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
秦楓抬頭，對上了夜恆的目光。
夜恆不知何時轉過了身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行就是不行，菜就多練。」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恰恰是這種輕描淡寫比任何嘲諷都更具殺傷力。
秦楓的額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喉嚨里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四周萬餘雙眼睛盯著他，無數竊竊私語鑽進他的耳朵里。
最終他冷哼一聲，拂袖坐回了自己的丹台前，不再開口。
高台上，外門首座趙元真人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一場問道大典，外門煉丹科出了一個十品極品和一個九品，這在道門祖庭歷史上都是頭一遭。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等這場問道大典結束，自己會因此從外門首座晉升內門長老。
評審很快結束。
結果毫無懸念。
第一名：七十三號，夜長生。十品極品，九紋。
第二名：八十一號，秦楓。九品，六紋。
第三名：十五號台。六品，三紋。
從第三名開始斷崖式下跌。
最後一個入圍的第二十五名，是一枚四品極品丹藥。
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一眾外門弟子看向夜恆和秦楓的眼神，就跟看兩個怪物似的。
尤其是夜恆。
如此年紀便能煉製出十品極品丹藥，煉丹的手法都讓內門丹道長老讚不絕口，這已經不是天才能解釋的了。
「好！」趙元真人大步走到台前，中氣十足地宣布：「煉丹科名次已定。按照規矩，第一名有自主挑選長老的資格。」
他看向夜恆，滿臉慈祥。
「夜長生，台上諸位長老你可以任選一位拜師。」
話音剛落，高台上坐著的七八位內門長老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紫袍長老搶先一步走到台前，鬍鬚都在抖。
「夜小友！老夫周德，內門丹堂首座，執掌道門所有丹藥事務。」
「你若拜入老夫門下，以後煉丹所需的材料老夫全包了！要多少有多少，七品八品隨便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鄭重其事道。
清瘦長老也緊跟著開口：
「老夫楚玄，擅長藥理推演與逆向配伍。你若拜我門下，老夫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夜小友，老夫這邊還有三部失傳的古丹方……」
「來我門下，獨立丹房一間，聚靈陣全配齊……」
七八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場面一度混亂。
夜恆站在台上，看著面前這群爭紅了眼的長老們，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捕捉到高台觀禮席上的一道身影。
徐沛靈倚在欄杆旁，沒有參與長老們的爭搶，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英氣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好奇，以及一縷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