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快要暗下來時,夜恆這才停止指點,表示今天沒有得到指點的弟子,明天再來。
而經過這一天,浩然書院上下幾乎一半弟子都得到了夜恆的指點,他本人也很樂意這麼做,就當是為女兒未來兩年在浩然書院樹立的人脈了。
夜色如墨,將浩然書院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雅蘭苑內,夜恆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懷中熟睡的女兒。
夜念初的小臉上掛著恬淡的笑意,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見小傢伙確實睡著了後,他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就在他準備去外間時,院門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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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恆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院門開口:
「誰?」
門外傳來一個細微、帶著明顯緊張的女聲。
「前……前輩,是我,沈初宜。」
夜恆沒有再多問,伸手拉開門栓。
門外,沈初宜穿著一身寬大的儒袍,正低著頭絞著手指。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頭,看到夜恆的臉,呼吸頓時一滯。
夜恆沒有給她過多反應的時間,側身讓開通道,同時目光掃了一眼寂靜無人的長廊。
「進來吧。」
沈初宜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邁步跨進了院子。
在她進來的瞬間,夜恆反手將院門合攏,落下了門栓。
沈初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跳。
她經過深呼吸後,這才勉強平復下心緒,緩緩轉過身來看向夜恆。
「前輩……我,我來了。」
「嗯,坐吧。」
夜恆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指了指院中石桌旁的石凳,自己則率先坐了下來。
他坐的位置,恰好是石桌的另一側,與沈初宜隔著一張桌子。
沈初宜見狀,心中那點旖旎的胡思亂想稍稍褪去,暗道自己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拘謹地在夜恆對面的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前輩,白天您說的那個問題的解決方法……」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你的問題其實不在於心,而在於身。」
沈初宜愣住了,不解地抬起頭。
「在於身?」
「嗯,你的儒道聖體萬中無一。但凡事有利有弊,這等體質在讓你修行一日千里的同時,也會將你的七情六慾放大。」
「你心中積攢的那些女兒家的情思與欲望,無處宣洩,也無法靠浩然正氣化解,久而久之便鬱結於胸,化作了你如今的『負累』。」
他說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沈初宜那被儒袍包裹也依舊驚人的曲線。
「最近,更是因為見到了某個讓你在意的男子,這才導致這股鬱氣徹底失衡,讓你心浮氣躁,難以靜修。」
沈初宜聽著這番話,臉上瞬間燒了起來。
這番說辭聽起來荒唐至極,可偏偏又精準地戳中了她所有的困惑。
她確實一直不解,為何自己的身子會比其他師姐妹「累贅」那麼多。
而所謂「在意的男子」,除了眼前這位親手在聖賢碑上刻下名字的絕世聖賢,還能有誰?
萬卷經書壓不住情絲一縷,浩然正氣也化不開心頭躁意。
她覺得,夜恆說的有道理。
「那……那前輩,我該怎麼做?」
沈初宜連忙追問道。
「想要快速解決,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夜恆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是,這個法子你不一定能夠接受。」
「我能!只要能解決問題,無論什麼方法,弟子都願意接受!」
沈初宜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語氣急切而堅定。
夜恆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頓時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這才緩緩開口。
「你這鬱結之氣,乃是至陰至純的欲望所化。想要化解,便需至陽至剛的男子氣息介入。」
沈初宜屏住呼吸,一字不落地聽著。
「簡單來說就是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異性用他的陽剛之氣,幫你揉開胸口的鬱結,將那些積攢的欲望引導、釋放出去。」
沈初宜聞言,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愣住了。
揉……揉開?
還要男人……幫忙?
「你自己揉效果會差很多,而且你自身陰氣流轉,非但可能化解不了,反而會越積越深,治標不治本。」夜恆頓了頓,緊接著繼續道,「至於你的那些師姐妹……她們之所以沒有你的『負累』,便是因為她們或早或晚都找到了各自疏解的法子。」
說完後,夜恆便不再開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已經徹底石化的沈初宜。
沈初宜呆呆地坐在那裡,臉頰不禁染上一抹紅暈。
她腦海中一片混亂,夜恆「師姐妹都找到了法子」的說辭在她腦海中迴蕩。
難道……難道大家私下裡,都……
沈初宜腦海中嗡嗡作響,那些平日裡關係親近的師姐妹們的面容,一個接一個地浮現。
她們時常聚在一起,低聲談笑,分享著一些自己聽不懂的私密話。
原來……原來她們早就找到了所謂的「疏解之法」?
而自己這個書院大師姐,卻因為這份「累贅」被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鬱結之氣積壓在胸,確實讓她喘不過氣來,不僅修行受阻,連心境都日漸浮躁。
如果再不解決,別說登頂大儒,恐怕連現有的境界都難以維持。
念及此處,沈初宜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也開始動搖。
她抬起頭,視線在夜恆的臉上停留,語氣中帶著決然。
「聖賢,這個辦法……我,我能夠接受。」說完這句話,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還請聖…聖賢,幫幫我。」
她閉上眼,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然而,預想中的動作並未傳來。
院子裡靜得只剩下蟲鳴和她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跳聲。
她悄悄掀開一條眼縫,卻看到夜恆正端坐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幫你?我為什麼要幫你?」
夜恆的話像一盆冷水,把沈初宜剛剛鼓起的勇氣澆滅。
她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夜恆:「前輩,您……您不是說……」
「我說的是,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異性用他的陽剛之氣幫你。」夜恆搖了搖頭,眼睛微微眯起,「但我可沒說那個人是我。」
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這個法子,由你在意的男人去做,效果才會好上許多。我只不過是告訴你方法而已,怎麼做,找誰做,那是你自己的事。」
夜恆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沈初宜不知所措。
找……找自己在意的男人?
她何曾在意過誰?
唯一能讓她心湖泛起漣漪的,不就是眼前這位……
「好了,你的疑惑我也幫你解開了。」
夜恆站起身,一副準備送客的姿態。
「沒什麼事,你就可以走了。」
「夜深了,我還要陪女兒,就不多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