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心中猛地一跳。
師尊這直覺簡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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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真的想多了。」夜恆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卿月老祖何等修為?她可是彼岸境的絕頂強者。我當時不過是靈海境。」
「彼岸境和靈海境差距有多大,師尊你比我清楚。我怎麼可能與她本源交融?她體內隨便溢出的一絲氣息,都能把我碾成齏粉。」
顧清雪微微皺眉。
夜恆這句話確實在理,二者境界差距確實太大了。
彼岸境的本源,根本不是靈海境能夠承受的。
若是強行交融,夜恆早就爆體而亡了。
「真的只是渡入真意?」顧清雪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夜恆信誓旦旦,「過程雖然兇險,我險些被同化,但好在最終還是穩住了。這塊玉佩,就是她給我的信物。」
夜恆指了指腰間的「白」字玉佩。
「她說,以後若有麻煩,可以喚她。」
顧清雪看著那塊玉佩。
玉佩上散發著淡淡的清冷氣息,確實是卿月老祖的貼身之物。
一切似乎都閉環了,夜恆幫了卿月老祖一個大忙,卿月老祖欠他人情,所以今天才會出手相助。
這番說辭堪稱天衣無縫,可偏偏太過完美,反而透著幾分刻意。
她抬起頭,目光在夜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轉了一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既然是卿月老祖的信物,你便好好收著。」
顧清雪搖了搖頭,不打算再繼續追問。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哪怕她猜到這兩人之間或許發生過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又能如何?
對方可是活了千萬年的初古大帝之女,太清聖地輩分最高的太上長老。
難不成,她還要去月清宮找那位老祖宗要個說法?
再說了,這逆徒的紅顏本來就很多了,多一個太上長老,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想清楚這些後,顧清雪不再將注意力放在這事上,而是放在了自己懷中的孩子身上。
她理了理夜長恆身上的襁褓,指尖輕輕戳了戳小傢伙粉嫩的臉頰。
這小傢伙正閉著眼睛吐泡泡,對外面的風起雲湧毫不在意。
「今日之事,多虧了你。」
顧清雪背對著夜恆,語氣放緩了些許。
夜恆邁開長腿走上前,從背後環住顧清雪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師尊說這話就見外了,長恆是我的骨肉,誰敢動他,得先問過我。」
夜恆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打在顧清雪的耳廓上。
顧清雪耳根微熱,卻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她只是偏了偏頭,嗔怪道:
「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生死台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胡言亂語,現在整個宗門都知道你我之間的事了。」
夜恆輕笑出聲:
「知道就知道,再說了有長恆這個先天聖體道胎在,加上卿月老祖的態度,宗門那些老頑固高興還來不及,誰敢拿規矩來壓我們?」
與此同時,太清聖地另一端的山道上。
厲飛羽正一步步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山風吹拂過林間,帶起一陣沙沙的樹葉摩擦聲。
他低著頭,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生死台上的那一幕。
夜恆並指為劍,輕而易舉地斬落了四位領域境後期首席的頭顱。
厲飛羽腳下一頓,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自從在輪迴秘境遭遇了那場慘絕人寰的變故,他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資本。
那段日子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那隻長滿觸手的黑色章魚就會出現在夢裡,揮舞著他的物件嘲笑他。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意外得到了一部上古殘篇《葵花劍訣》。
修煉這門功法之後他不僅戰力突飛猛進,連體質都發生了一些奇異的改變。
不過相比於夜恆剛剛的表現,他們之間的差距似乎越來越大了,大到厲飛羽無心再去追趕。
「或許像夜師兄這般人物,就是不能去追趕的,我應該嘗試換一個目標了。」
想通了之後,厲飛羽感覺心裡順暢了不少。
他加快了腳步,身形在山道上化作一道殘影,直奔自己的洞府而去。
剛來到洞府前的青石坪,厲飛羽便停住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襲鵝黃長裙的黃可兒正站在一棵古松下。
而在她對面,站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熟悉的男人。
那男人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什麼,急得直跳腳。
厲飛羽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個男人,這才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王二狗?」
厲飛羽脫口而出。
聽到聲音,王二狗轉過頭。
看清厲飛羽的模樣後,他直接沖了過來,一把抱住厲飛羽的小腿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飛羽哥!你可算回來了!厲輝村……厲輝村完了啊!」
厲飛羽皺了皺眉,抬腿將王二狗踢開半步,冷聲喝問:
「好好說話,村里到底出什麼事了?」
黃可兒也快步走上前來,站在厲飛羽身側,目光擔憂地看著地上的王二狗。
王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結結巴巴地開始講述村里發生的慘劇。
從村裡的男人一夜之間全成了太監,到聯合後山的靈臂猿設下陷阱,再到那隻詭異的黑色章魚發威將所有人連同猴群一網打盡。
厲飛羽越聽,臉色越是陰沉。
「你把那妖獸的樣子,再給我仔細描述一遍。」
厲飛羽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語氣森寒。
王二狗嚇得縮了縮脖子,牙齒打著顫回答:
「就……就是一個西瓜大小的黑色章魚,長著八條觸手,身上全是肉瘤……它還會說人話,滿嘴都是什麼藝術、藏品之類的鬼話。」
厲飛羽鬆開手,任由王二狗跌坐在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那段在心底的屈辱記憶,頓時在他腦海中湧現。
八條觸手,黑色章魚,滿嘴的藝術!
絕對是那個傢伙!那個在輪迴秘境中,奪走他命根的摩根!
他本以為那妖獸會一直待在輪迴秘境裡,沒想到竟然跑到了外面,還跑到他的老家厲輝村去禍害鄉親!
「你是說,那怪物用你們的……那個東西,拼湊成了一根十丈長的肉柱然後把你們全砸趴下了?」
厲飛羽盯著王二狗,再次確認。
「對對對!」王二狗搗蒜般點頭,「那妖獸身上的氣息明明只有二品,可那一砸的威力絕對有四品妖獸的實力!趙大牛他們連一招都沒扛住,全都被砸成了肉泥,就我當時跑得快,這才撿回一條命。」
厲飛羽眼底泛起森冷的殺機。
二品妖獸,靠著詭異招式發揮出四品戰力。
這麼說來,那傢伙從輪迴秘境中出來也花了不少代價,如今只有四品妖獸的實力。
而他現在可是金丹境修士,加上《葵花劍訣》殺一個戰力堪堪達到四品的妖獸,簡直易如反掌。
奪根之仇,不共戴天!
他現在的日子過得有多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次面對黃可兒那充滿愛意的眼神,他都只能用手指和舌頭去敷衍,這種無法真正擁有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神經。
「區區孽畜,竟然敢斷我厲輝村的香火,留它不得!」
厲飛羽一腳將腳邊的石塊踢得粉碎,聲音憤然。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黃可兒,然後抬起一隻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可兒,你先回洞府等我,我去去就回。」
黃可兒聞言,點了點頭:
「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
厲飛羽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與黃二狗一起,大步朝著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二狗,我們這就回村,去收了那孽畜!」
王二狗連連應聲:
「好!好!飛羽哥你一定要替大牛哥他們報仇啊!」
厲飛羽沒有搭理他,只是目光直視前方,周身環繞著一股冰冷的劍意。
摩根,你欠我的,今天我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要把你那八條觸手一寸一寸地剁下來,熬成一鍋章魚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