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聞言,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說到月帝這個稱謂,他第一時間反應的是自家養妹夜月。
夜月是女帝轉世,而且雙方同樣帶個「月」字,天下之間真有這般巧合?
但這終歸只是夜恆的猜測,或許另有其人也說不準。
夜恆心緒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除了關於你上一代主人的記憶,你還想起了什麼?」
「其餘的記憶……很痛苦,像被撕碎的畫卷。」鏡中仙的虛影微微晃動,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她雙手抱住頭,聲音里透著掙扎,「想不起來了……一去想就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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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想不起來就不要硬想。」夜恆中止了問話,這好不容易穩定些的器靈怕是又要出問題,「你這次醒來還會再沉睡嗎?」
「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的了。」
鏡中仙的虛影重新穩定下來,回應道。
......
翌日。
天光微熹。
蕭離殤和魚小沫還在房內睡得香甜。
夜恆如往常一樣已在小院中站定,緩緩收拳。
伴隨著最後一個動作收勢,他丹田內那枚九彩至尊金丹輕輕一震,周身百骸都傳來一陣舒泰之感,新境界的力量已經徹底穩固。
就在這時,他腰間那枚「白」字玉佩驟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清冷又透著幾分急促和虛弱的聲音在他神海中響起。
「速來!」
話音未落,玉佩上的光芒便化作一道漩渦,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將夜恆籠罩。
夜恆只覺得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人已然站在了月清宮那熟悉的寢殿之內。
宮殿內寒氣逼人,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成冰晶,桌椅器物上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正中央白卿月背對著他,身形已經變回了那個十歲孩童的模樣。
她小小的身子正不住地顫抖,一頭銀髮上甚至凝結出了冰凌,周身散發出的森然寒氣,比上次見到的還要強盛許多。
「白太上長老,你這是……」
「別廢話了,快......快來幫我。」
白卿月咬著牙,聲音都帶著顫音,她反手急切地去解自己的白袍。
夜恆見狀,知道事態緊急,不再多言。
他三兩下褪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幾步走到白卿月身後。
沒有絲毫猶豫,他伸出雙手貼上了白卿月的後背。
掌心與肌膚相觸的瞬間。
一股至陰寒氣順著他的手臂,猛地反撲而來。
夜恆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和靈力都快要被凍僵。
然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
他丹田內的那枚九彩至尊金丹,悍然一轉。
金丹核心那道燦金色的龍形虛影發出一聲咆哮,瞬間將侵入體內的寒氣焚燒殆盡。
趁此情形,夜恆連忙運轉太極真意,為白卿月調整體內陰陽之氣。
然而,他本以為晉升金丹後再為白卿月調理陰陽會輕鬆許多,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就在他將太極真意度入白卿月體內時,連太極磨盤的雛形都未能凝聚,便被白卿月體內一股恐怖的陰氣瞬間沖得七零八落。
夜恆頓時心頭一沉。
他還是低估了彼岸境,更低估了這位初古大帝之女的本源之力。
上一次之所以順利全因白卿月尚有餘力,主動壓制著體內暴走的陰氣,為他創造了施展的空間。
可這一次她體內的陰陽徹底失衡,陰氣如脫韁的野馬,她自己都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根本無暇他顧。
「起!」
夜恆低喝一聲,不再保留。
丹田內的九彩至尊金丹悍然轉動,腰間的荒古腎體也爆發出恐怖的吸力試圖強行鎮壓那股狂暴的陰氣。
可這根本沒用。
他的力量在白卿月那浩瀚的初古本源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境界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若是同境的話夜恆自信能夠隨便壓制。
除非……能有至陽之物相助,讓他獲得足以與這股陰氣抗衡的「陽」才能撬動平衡。
可這節骨眼上,他上哪去找這等級別的至陽之物?
就在夜恆一籌莫展之際,身前的白卿月嬌軀劇烈一顫,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她強行支撐起最後一絲清明,心念微動。
一枚通體赤紅,散發著煌煌大日般氣息的丹藥,憑空浮現在夜恆面前。
丹藥周圍的虛空,都因其散發的熱量而微微扭曲。
「這是十品……至陽丹……」
白卿月話還沒說完,她體內的陰之氣驟然暴動,便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精血。
夜恆來不及多想,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便將那枚至陽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喉沒有想像中的灼燒感,反而化作一道精純磅礴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那感覺,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體內陡然升起了一輪永不熄滅的太陽。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至陽之氣,在他的丹田內轟然爆開。
「再來!」
夜恆雙眸神光暴漲。
有了這股磅礴的至陽之力作為根基,他再度催動太極真意。
這一次太極真意不再是孱弱的溪流,而是化作了一條怒龍沖入白卿月體內。
白卿月體內的陰陽二氣再度暴動,這一次夜恆的太極真意終於站穩了腳跟,在至陽丹的加持下,硬生生頂住了那股恐怖的衝擊。
太極磨盤,轟然成型。
白卿月那痛苦的小臉也漸漸舒緩開來,慘白的臉色也開始恢復一絲血色。
整整六個時辰後。
宮殿內的寒氣徹底消散。
白卿月體內那暴虐的陰陽二氣,終於再一次被梳理平順,重歸穩定。
光芒流轉間,她嬌小的身形也隨之變化,恢復成了那副風華絕代的仙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