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很快就來到西楊村,看了一下現場環境,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袁先生這邊沒錢,而另一個袁老那邊也是沒錢。國家還是窮嘛,種莊稼沒錢,考古也沒錢,這情況比袁老那邊還慘。
那邊起碼還有個正經屋子住呢,這邊可真的是天為被地為床了,如果後世人看到也許會說一句很浪漫呢!
可這時候可真的是遭罪了,還在是這幾天沒下雨啊,要是下雨估計就得跑到老鄉家裡借住了。
第一次見到袁先生,一眼就能感覺這是個文化人,看起來體格不錯,如果沒有這個體格,也不可能幹考古這行真的挺辛苦的,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臉實在是夠黑了,這是經年累月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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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袁先生聊了聊,倒其實還沒有李四麟想的這麼慘。
他們最初的時候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墓葬坑,最多幾天就完事了,沒想到過了四五天之後,始終看不到邊兒。
誰也預料不到這個墓葬坑規模會如此龐大,可以說是一眼看不到頭。他們正琢磨著呢,是不是和上級求援,不過現在最起碼的是先租個能住人的房子。
說到這袁先生略微有些為難,長安是文物古蹟大市在文物保護上,經費稍微多了那麼一些,大概每年是14000元左右。
這個數字看起來不少,可是在長安這個地方根本不夠用,畢竟古文物太多了,而且全都是地下的,保護起來更加的麻煩。
申請倒也是能申請下來肯定沒有多少錢,要知道他們一天野外的補助才4毛錢。
李四麟一下子就看出來袁先生的窘迫,他拍拍腦袋,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你說說我這個豬腦子,車上帶著行軍帳篷。」
「瘋子,安排人卸車,把行軍帳篷和東西搬下來!」李四麟喊了一嗓子。
他車上的帳篷是 4×6 的。如果打地鋪的話,能住 10 多個人;如果用行軍床的話,大概能住下 12 個人(當然是那種上下鋪的)。
袁先生他們 4 個人,李思林他們 5 個人,一共才 9 個人,住下來是綽綽有餘。
這功夫才下午3點鐘左右,瘋子卸完車,李四麟給他拿了錢和票據,讓他上臨潼縣買一些行軍床。
主要是時間來不及了,否則的話找工安方面給送一點也很簡單,再不濟在車上睡一宿也都能接受。
車上有米麵還有油,而袁先生他們自己有鍋,簡單做一頓飯還是沒問題的。李四麟琢磨了一下,又交代瘋子想辦法買回點肉來。
如果不好買的話,就找個飯店打包幾份菜回來。他們車上有鋁飯盒,他也算看出來了,你指望袁先生安排他們根本不可能,這幾個人窮得叮噹響。
沒多長時間,行軍帳篷也就組裝完畢了。這下袁先生他們晚上會舒服很多,大家趕緊把行軍床和蚊帳都搬到帳篷里。
老趙哥又從老鄉家借了幾把椅子,幾個人就坐在帳篷外。這功夫進去也太熱,還不如找個陰涼地坐下就這麼閒聊著。
除了袁先生之外,其餘的三位同志並沒有閒著,而是繼續自己的工作。能看得出來,到現在最主要的是還不知道這個墓葬坑到底有多大,一直在探測範圍之內。
袁先生試探性地問了問李四麟關於民俗的事兒。主要是這個時代對於這些東西管控得非常嚴,只能用簡單的「民俗」來形容。
你要是說涉及到其他的事情被外人知道,那肯定會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直接將你打倒在地。
也就是袁先生知道這次來的人和他老師之間有一定關係,這才敢試探性地問。很明顯老趙哥並沒有告訴袁先生,他已經將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李四麟了。
如果是在京城,哪怕是李四麟現在也不太敢說太多,可是這裡畢竟是長安,可以用「山高皇帝遠」來形容。
哪怕是長安革委會的一把手,在見到他之後,也只能跟在後面聽從指示。
所以他很直白地告訴袁先生,自己對這些真的是見過,但了解並不多。
袁先生還是比較謹慎,他先問了問李四麟之前見過的事到底是什麼事兒。而他也挑了一些能說的說,可他實際上能說出來的真不多。
例如京城地鐵、故宮這些事兒都是封存在檔案里的,估計哪怕是長安的一把手,也是沒有資格翻閱的。
袁先生還是個聰明人,他李四麟隱約的回答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眼前的這個人或許真不懂什麼民俗,但是天生命格硬,也就是說老百姓說的陽氣重,而且重的程度遠超世人想像。
甚至比他見過的那些百戰老兵陽氣還要重上不止一點半點,尤其是李四麟腳底下趴著那隻老貓,看起來就不太一樣,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出來。
那老貓不經意的一瞥,令人感覺到凶氣特別重。
他們長期在野外工作,見識過不少野獸這些年,袁先生見過黑熊,見過豹子,甚至在60年代初期的時候見過老虎,可那一次的老虎感覺都沒有眼前這隻老貓那種眼神的壓迫感足。
這些也許只是直覺,可是袁先生明顯感覺到周遭看不到老鼠了。
要知道,他們居住的這一塊鼠患非常嚴重,那間柴屋裡晚上老鼠成群。可是自從這老貓到了之後,這麼長時間一隻老鼠的蹤影都沒有見過。
這也是袁先生他們現在的難處之一,目前資料和挖到的陶俑片都只能放在柴房裡,可是柴房老鼠太多很難保存住。
俗話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既然眼前的李四麟說晚上和他們一起住,他也想看看今天晚上還會不會出現陰兵過道的情況。
簡單地聊了一會兒之後,袁先生又投入工作之中。他挺不好意思地告訴李四麟,現在已經很難確定這個規模多大了,他們必須加緊時間,而且經費明顯不足了。
李四麟也沒有介意,但此時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
「我在附近轉轉。」
他看了一眼貓大爺,貓大爺和平時的表現截然不同。平日在家裡這位也是很囂張的,可是來到這兒,他始終趴在行軍帳篷的背陰處,幾乎看不到他在動。
也許在袁先生等人看來,貓大爺的眼神中是凶煞之感,而在李四麟看來,用最簡單的一句話形容就是貓大爺有點慫了。
其實這一點李四麟有些奇怪。他來到這裡就明顯感覺到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很強烈。
但他問過瘋子,他們誰都沒有這種感覺,只是自己能感覺到。
那如果說自己能感覺到,貓大爺也感覺到,可為什麼附近還有這麼多老鼠呢?難道這些老鼠沒有一點的感知能力?他十分不解。
他在附近閒轉轉,也看不出個子丑卯牛。
但是此時長安官府卻有點亂了。他們已經接到長安火車站通知,看到了這兩個車牌子。而長安革委會的一把手也接到臨汾老戰友的通話,說李四麟到長安了。
長安村革委會孫主任知道李四麟是誰,也知道李四麟在京城的權力到底有多大,但是他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說句難聽的話,別看他級別和李四麟幾乎差不多,但是他還沒有資格了解這麼多。
孫主任剛和臨汾的老戰友通過話,馬上接到了最直接上級的電話,那也是他的老首長。老首長就告訴他一句話,
「李院長肯定是私下裡來的,應該是有私事或者有其他不方便你知道的任務。你現在馬上去迎接,看看他有什麼要求。也不要詢問他來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無論他要做什麼,你都不要干涉,只需要滿足他的要求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