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蕊沉默了一會兒。
她承認拉姆的分析有道理。
美利堅的選舉本質上是一場燒錢遊戲，這是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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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候選人能靠集會上的熱情和推特上的轉發量贏下五十個州的初選。
地面戰需要鈔票，這是任何政治天才都繞不過去的硬約束。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拉姆豎起一根手指，「鐵票倉。共和黨在南方有一批鐵票倉州——喬治亞、阿拉巴馬、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這些州的共和黨組織完全掌握在建制派手裡。就算金毛獅王的民調再高，建制派只要在這些州的黨團會議上做手腳，就能把他的代表票壓下去。」
「你確定他們會這麼做？」
「他們已經在做了。」拉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米奇上周給我打了個電話。」
希拉蕊愣了一下。
米奇·麥康奈爾是共和黨的參議院領袖，是對手陣營的核心人物。他給拉姆打電話？
「別那麼驚訝。」拉姆看出了她的疑惑，「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共同的威脅。建制派比我們還怕金毛獅王。一個不受控的民粹分子當了總統，對華爾街來說是災難，對軍工複合體來說也是災難。米奇跟我說的原話是：『我們各自用各自的辦法，但目標是一樣的：不能讓這個瘋子進白宮。』」
希拉蕊長出了一口氣，往椅背上靠了靠。
拉姆說的這些確實讓她安心了不少。
金毛獅王的聲勢確實嚇人，但聲勢和贏下選舉之間，隔著一道叫做「資源」的鴻溝。
而這道鴻溝，是金毛獅王憑一張嘴填不平的。
她正要說什麼，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年輕的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情報簡報。他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拉姆先生，國家安全委員會剛送過來的。」
拉姆接過簡報，掃了一眼。
他的表情在三秒之內從輕鬆變成了鐵板一塊。
「怎麼了？」希拉蕊問。
拉姆把簡報遞給她。上面只有兩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釘子釘在紙上的。
「大魚集團CEO、西非公爵、美利堅五星上將蕭淼，今日下午抵達佛羅里達州棕櫚灘海湖莊園，與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會面。雙方會談持續三小時以上，具體內容未知。」
希拉蕊看完之後，抬起頭來看拉姆。
拉姆的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那根放在桌上的雪茄被他一掌拍飛，滾到了地上。
「這個混蛋！」
拉姆的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連門外的特勤局探員都朝這邊看了一眼。
「蕭淼！」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把這個名字擠出來的，「這個背信棄義的華夏人！當初他才只有幾千人的時候，是誰給他送的美式裝備？是我！是我說服總統簽的字！是我力排眾議幫他在國會山通過的預算案！」
他在會議室里來回走動，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憤怒的節奏。
「我當初把他引薦給民主黨，把他介紹給五角大樓的將軍們，幫他拿到了在西非的軍事授權。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對我說了什麼？他說：拉姆先生，大魚集團永遠是民主黨的朋友。永遠！」
拉姆停下腳步，扶著桌沿，呼吸急促。
「現在他跑去海湖莊園跟那個金毛小丑密談三個小時？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就是那個在背後給金毛獅王撐腰的人！鳳凰城的集會，班農的策略，鐵鏽帶的巡迴造勢。沒有錢這些事做得起來嗎？這些錢從哪來的？從蕭淼口袋裡來的！」
「這些錢都是我撥給他的軍費！他用我給他的錢，來對付我！」
希拉蕊看著拉姆發火，沒有打斷他。
她知道拉姆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蕭淼「叛變」到了對手陣營，更因為蕭淼讓他在整個民主黨面前丟了臉。
初是拉姆拍著胸脯跟黨內的同僚們保證：「蕭淼是可控的，大魚集團的利益跟民主黨綁在一起，他不可能反水。」
現在蕭淼不但反了水，還直接去給共和黨最危險的候選人當了金主。
這讓拉姆在黨內的信譽受到了嚴重打擊。
拉姆發了一通火之後，漸漸平復下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雪茄，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叼回嘴裡。
「他會後悔的。」拉姆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不安。
希拉蕊看著他的眼睛，知道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不會好聽。
「拉姆，」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先別急。蕭淼雖然可恨，但他手裡的籌碼不少。我們正面跟他硬碰硬，不一定划算。」
「划算不划算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拉姆的語氣硬了起來，「你現在只需要考慮一件事，贏下大選！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希拉蕊點了點頭。
她認識拉姆二十年，知道這個老頭一旦下了決心要搞誰，那個人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不過有一件事需要你提前表態。」拉姆看著她，「你當選之後，第一件事——撤銷蕭淼的五星上將軍銜，切斷五角大樓跟大魚安保集團的一切軍事合同。」
「沒問題。」希拉蕊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蕭淼的那個五星上將軍銜本來就是一個政治交易的產物，收回去只是一句話的事。
「還有軍費。」拉姆說，「大魚安保在西非的行動，有一半經費走的是五角大樓的專項撥款。你當選之後，這筆錢一分都不能再給他。」
「當然。」
拉姆在桌前坐下，用手指敲著桌面，節奏緩慢而有規律，像是在心裡做最後的盤算。
「但這還不夠。」
希拉蕊等著他繼續說。
「斷他的錢、摘他的軍銜，這些都是皮毛。」拉姆的手指停了下來，「蕭淼真正的根基在非洲。他在幾內亞和馬里搞了兩個傀儡政府，那兩個國家的軍隊、礦產、港口全在他手裡。只要非洲的基本盤還在，他就永遠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他抬起頭，看著希拉蕊。
「你當選之後，白宮要正式宣布幾內亞和馬里現政府為非法政權。然後通過聯合國安理會推動制裁決議，凍結這兩個國家的海外資產。同時……」
他頓了一下。
「動用美軍非洲司令部的力量，在西非地區進行『維和部署』。名義上是恢復地區秩序，實際上是把蕭淼的大魚安保從那兩個國家徹底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