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
「布希家族，那是美利堅真正的政治門閥。」
「他們家族出了兩位總統，一位副總統，還有多位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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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根基深不可測。」
「他們背後站著的，是美利堅最龐大、最恐怖的軍工複合體。」
「洛克希德·馬丁、通用動力、波音、雷神……」
「這些製造戰鬥機、飛彈和航母的巨頭，都跟他們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綁定。」
保羅轉過身，看著蕭淼。
「不僅如此，他們還控制著德州的石油命脈。」
「埃克森美孚、雪佛龍的高管，就是他們家餐桌上的常客。」
「軍工加石油，這是美利堅稱霸全球的兩大基石。」
「而這兩大基石，都握在布希家族的手裡。」
保羅走回茶几旁，放下酒杯。
「米奇在參議院的權力再大，我也只是掌握著預算審核權。」
「但如果布希家族發話，整個共和黨的資金鍊、媒體資源、基層組織，都會在瞬間向你們關閉大門。」
「如果他們不點頭，你們永遠別想拿到建制派的核心資源。」
「沒有布希家族的支持，金毛獅王絕對不可能贏下拉姆和民主黨。」
會客廳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一億美元砸出來的喜悅，被布希家族這座大山瞬間壓得粉碎。
金毛獅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標誌性的金髮。
「這下麻煩了。」
「傑布·布希在初選的時候被我罵得狗血淋頭，我甚至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低能量傑布』。」
「布希家族的人現在恨不得生吃了我。」
「他們怎麼可能支持我？」
吉姆也絕望地搖了搖頭。
「老闆說得對。」
「布希家族非常看重家族榮譽。」
「我們在初選時的攻擊，已經徹底激怒了他們。」
「去求他們，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蕭淼靜靜地聽著兩人的抱怨，一口將杯子裡的威士忌飲盡。
烈酒順著喉嚨流下，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激。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既然繞不開，那就直接去面對。」
蕭淼將空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布希家族再龐大，他們也是商人，也是政客。」
「只要籌碼足夠，他們一樣會妥協。」
蕭淼轉頭看向吉姆。
「立刻去安排飛機。」
「我們要去一趟德克薩斯州。」
「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傳說中的政治門閥。」
吉姆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的，蕭先生，我馬上安排飛往休斯頓的私人飛機。」
私人飛機在休斯頓喬治·布希洲際機場降落的時候，正是傍晚六點。
德克薩斯的夕陽又大又圓，像一塊燒紅的鐵餅掛在地平線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橘色。
機艙門打開，熱浪裹著一股原油和牧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蕭淼走下舷梯，解開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金毛獅王跟在後頭，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德州的鬼天氣。
吉姆最後一個下來，手裡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臉上的表情像是赴刑場。
一輛黑色的雪佛蘭Suburban已經等在停機坪上。
吉姆提前聯繫了布希家族的管家，對方態度冷淡但還是給了一個時間——晚上七點半，只給三十分鐘。
車子沿著290號公路往西開，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牧場和零星的油井抽油機。蕭淼靠在后座上，翻看著吉姆準備的資料。
布希家族的產業版圖比他預想的還要龐大。
光是在德州本地，他們就控制著至少十一家能源企業的董事會席位，還有三個軍工承包商的顧問合同。
「蕭先生，到了以後我先介紹……」吉姆開口。
蕭淼擺了擺手，沒讓他說完。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快速整理接下來的談判策略。
保羅說得對，布希家族是共和黨真正的根。拔不動這棵樹，金毛獅王的競選就是空中樓閣。
車子在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前停了下來。
鑄鐵大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兩個穿黑色polo衫的安保人員站在門柱旁邊，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別著傢伙。
安保查驗了身份之後放行。車子又開了將近十分鐘，才在一棟紅磚建築前停住。
這棟房子不像想像中那麼奢華，反倒有一種德州老牧場主的樸實勁兒——紅磚牆、白色木廊、門前兩把搖椅，廊柱上纏著乾枯的常春藤。
門開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格子法蘭絨襯衫，下面配了條卡其色的休閒褲，腳上蹬著一雙時髦的牛仔靴。
臉上的皮膚被德州的陽光曬成了深棕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卻出奇地清亮，像是藏在溝壑里的兩顆琥珀。
頭髮已經花白了，但梳得一絲不苟。
嘴角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略帶憨厚的笑容——這個笑容曾經出現在全世界每一份報紙的頭版上。
喬治·沃克·布希。美利堅合眾國第四十三任總統。
吉姆上前一步，剛要開口介紹蕭淼，蕭淼已經先伸出了手。
「布希總統，久仰大名。」蕭淼用英文說道，語氣不卑不亢，「您的名字在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是響噹噹的，不需要別人再做介紹。」
小布希握住蕭淼的手，力道很足。
他打量了蕭淼兩秒，又看了看蕭淼身後板著臉的金毛獅王，那個憨厚的笑容沒有變，但眼底多了一層警覺。
「進來吧，外面熱得能煎雞蛋。」小布希側身讓開門，把幾個人引進了屋裡。
客廳的陳設跟外面一樣樸素。
牆上掛著幾幅小布希自己畫的油畫——蕭淼注意到有一幅畫的居然是老毛子的大帝，筆觸粗獷但神態抓得極准。
茶几上擺著一瓶沒開的波本威士忌和幾隻玻璃杯。
蕭淼坐下之後，目光掃過客廳，心裡默默地想著一些事情。
在華夏的歷史敘事裡，小布希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他執政八年，先後訪問了華夏二十二次，是所有美利堅總統里訪華次數最多的一個。
更關鍵的是，2001年的911事件之後，小布希把美利堅的全部戰略重心都砸到了中東反恐上，阿富汗、伊拉克，一場接一場地打。
這場反恐戰爭客觀上給華夏爭取了至少十五年的戰略窗口期。
從2001年到2016年，華夏的GDP從全球第六一路飆升到全球第二，基礎設施建設鋪天蓋地，製造業迅速崛起。
當然，小布希的很多政策依舊混蛋。
對台軍售從來沒斷過，在人權問題上也時不時指手畫腳。
但不得不承認，小布希在任的那些年，華夏的外部環境相對寬鬆，日子過得比後來舒坦得多。
所以華夏民間有一句戲言：
小布希是最親華的美利堅總統。雖然這話有調侃的成分，但也不算完全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