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仿佛真的對眼前的一切一無所知。
"神明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蘇命維持著雙腿搭在茶几上的姿勢，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明白？"
"好，那我就跟你說清楚。"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薇拉身上。
"你現在這一身能力，是我把自己的部分權限交予了你。而我的權限，一旦交出去，是有時間限制的。」
「雖然在我自己的世界裡沒有這種限制。但只要到了其他世界，時限就是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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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一過，權限失效，你的一切能力，都將歸零。"
他頓了頓。
"可是現在呢？過去了多久。你的能力，為什麼還在？"
薇拉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認真思索，片刻後才重新抬眼。
"神明大人，雖然我並不知道你所說的問題。但如果這個時限真的存在，會不會是因為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呢？"
"在您那個世界只有兩個小時，可在這裡，這兩個小時或許會被拉得很長。"
蘇命笑了，他搖了搖頭。
"時間流速？你覺得我會忽視這個問題嗎？"
"你可能不清楚，在我自己的世界裡，若不是怕造成和主宇宙之間的信息素差距，我甚至可以隨意調控時間的流速——想讓時間走多慢，它就走多慢。"
"如果時間流速的差距真能帶來這種bug，那我每去一個世界，都會順手把自己原世界的時間調慢，時限永遠用不完。"
"但真相卻是——這兩個小時，不是按哪個世界算的。是按我自己的觀測視角所感知到的世界」
他收起了笑，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次我離開，在你的視角里，過了小半年。可是在我的視角里，連一個小時都不到。所以那次回來之後，我看權限還在，沒當回事。"
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可這一次，我第二次回來。中間經歷了很多事，在我自己的感知里，時間早就越過兩個小時了。"
"但你體內的權限，依舊起著效果。"
蘇命收起了搭在茶几上的雙腿。
他身子慢慢前傾，一點一點地靠向她，聲音也隨之壓低。
"所以，薇拉。"
"你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然而面對他壓迫性的動作，薇拉卻沒有什麼太大表情。
她甚至都沒有往後縮，只是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
"神明大人，恕我直言——這個問題，您不該問我。"
"該問的是您自己。"
"這個能力也是您的。它出了差錯，那是賦予者這邊的問題。我只是一個承接者，權限在我體內怎麼運轉、為什麼不停。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蘇命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坐回了沙發上。
"……說得有道理。"
他懶懶地靠回去，雙臂攤開搭在沙發背上。
"不過，這個能力，從我獲得它的那天起，一次差錯都沒出過。可它偏偏就在你身上出了問題。"
"你說，我怎麼能不懷疑你呢？"
薇拉緩緩抬起頭，直視著他。
"那請問神明大人，您懷疑的是我哪一方面？"
"忠誠？信仰？還是我本身的實力？"
「無論哪一方面，我似乎都沒有損害過您的利益！」
蘇命輕笑出聲，認可的點了點頭。
"沒錯。所以說你可真精呀。"
"你剛才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明明能察覺到你藏著秘密，卻拿不住任何把柄。」
他話鋒一轉，慢慢站起了身。
臉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邪笑。
"不過很可惜——拿捏不住把柄，那就不拿了。"
"只要我認定了你，就完全不需要什麼把柄。」
「證據、理由……都是給有耐心的人準備的。"
"而我卻沒有那個耐心，是否要對你動手——"
蘇命抬起手，五指張開，朝著薇拉緩緩抓了過去。
"只取決於我想不想。"
那一瞬間，空氣驟然繃緊。
薇拉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平淡的表情了。
驚恐之色瞬間蔓延至她的整張臉，瞳孔收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亂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可沙發靠背擋住了她，退無可退。
她只能看著那隻手，一點一點地靠得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這時——
蘇命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霍然轉過頭，看向了天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天空，落在了某個極遠的地方。
他皺起眉，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回過頭，看向薇拉，臉上重新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容。
"哦——"
"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呀。"
他收回手，直起身。
"這一次，就先放過你吧。"
下一刻，蘇命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呼……呼……"
薇拉猛地癱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她的目光呆滯地停在半空，久久不能回神。
整個房間的光線，尤為暗淡。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正在褪去，陰影一點點漫過地板，漫過茶几，漫過她癱軟的身體。
寂靜。
漫長的寂靜。
直到——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的身旁。
"你的通訊設備呢？"
"為什麼不接？"
「我有急事要找你，你知道嗎？那個……」
薇拉聽到這個聲音，猛地抬起了頭。
她轉過頭，望過去——
那個人的臉一點點從陰影里顯出來。
薇拉的臉色，越來越驚恐，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乾淨。
"不好——"
只見在她身後開口的，正是卡邁勒。
卡邁勒被她打斷了話，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後。
「怎麼了？為什麼會是這個表情？」
薇拉卻猛地站起來盯著他，眼睛裡滿是血絲。
「發現了，你的出現被他發現了。」
「他就是故意離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來我這裡。」
「我們之間有聯繫的事，他現在一定清楚了。」
卡邁勒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誰？」
薇拉深吸一口氣。
「選中我的那一個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