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律的鏡片倒映著下方的星球輪廓。
表情異常冷靜。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世界終焉的源頭，應該是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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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命身形微頓，循著對方的目光俯瞰向厚重雲層之下。
「應該就是。」
權限能只能看見終焉存在。
其餘的一切什麼都看不到，所以他只能猜測。
白律扶了扶鏡框。
「那就去確認一下。」
蘇命默然應允。
兩人縱身掠下虛空，破開層層疊疊的厚重雲霧，朝著星球疾速落去。
地面在視野中逐漸放大。
他們穿過燼城的上空，沒有停，繼續向前飛行，直到抵達了星球另一側的位置——
燼城的對跖點。
腳下是一個西式風格的鄉下小鎮，房屋低矮，街道空曠。
無需指引，二人心中早已有了目標。
很快——
他們在一棟建築前停了下來。
那棟建築的風格與他們經過的所有房屋都不同——
它與周遭的西式鄉村風格差異巨大，極致冰冷的機械流線結構，泛著啞光的金屬質感，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科幻感。
還有——
整座建築呈現出極致的錯亂與崩壞。
牆體扭曲，空間重疊，上一秒規整的金屬結構，下一秒便悄然移位。
明明穩穩紮根大地，卻仿佛懸浮在虛實夾縫之間，違背所有世間物理規則。
那是終焉在不斷蔓延。
白律的鏡片折射出建築扭曲的光影。
「看來，我們的猜想沒有錯。」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蘇命。
「還真的是這裡。」
蘇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朝著那座建築緩緩靠近。
直至厚重冰冷的金屬大門前，蘇命緩緩抬手，掌心輕貼門體。
「原來這個世界的終焉，真的和我有關。」
嘎吱——！
乾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寂靜。
沉重無比的巨型金屬大門，緩緩開啟。
門扉大開——
一片昏暗靜謐的空間展露全貌。
建築內部光線昏沉，唯有淡淡的灰白冷光懸浮半空。
這些游離的光線照亮了靠牆的位置。
那裡，整齊立著五座透明培養皿。
器皿通透。
裡面沒有一滴液體。
一具具形態完整的人體，就這般凌空懸浮在透明器皿中央。
更詭異的是，整座建築充斥著肆虐錯亂的終焉之力，周遭一切都被扭曲侵染，唯獨這些器皿中的人體，完好無損。
蘇命與白律並肩邁步，緩緩走入建築深處。
順著一排器皿緩緩前移。
第一個培養皿中——
那懸浮的人影，五官普通，身形均勻，從頭到腳沒有任何一絲特色。
丟在人群中便會徹底泯然眾人，平庸得毫無記憶點。
培養皿底座之上篆刻著一行小字。
【姓名：無】
【同質化嚴重，作廢。】
兩人神色未變，默然移步，走向第二座器皿。
這一具人體，氣質截然相反。
劍眉星目，輪廓凌厲分明，一身古樸古裝加身，自帶一身孤冷凜冽的風骨。
即便雙目緊閉、氣息全無，靜靜懸浮於此，依舊難掩疏離冷冽之感，自帶鋒芒。
可底座的文字，依舊冰冷無情。
【姓名：無】
【個體信息與終焉本質存在割裂感，作廢！】
兩人繼續前行，來到第三座培養皿前。
這一刻，白律的眸光微微一動，下意識側首看向身側的蘇命。
器皿中懸浮的少年，眉眼輪廓與蘇命高度重合。
只是面容更為稚嫩青澀，帶著未脫的少年稚氣，身形也稍顯單薄，是一張尚未經歷風雨滄桑的年少面容。
那相似度一眼便能看出和蘇命密不可分的關聯。
而他的下方更是刻著——
【姓名：蘇命】
【存在需求與終焉衝突，作廢！】
居然，連名字都是一樣的。
可蘇命神色淡然，不見絲毫詫異。
他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下一座培養皿。
相似度抵達極致。
身形、眉眼、骨相、氣韻，與此刻的蘇命幾乎完全一致，如同同一張模板印出的完整鏡像。
下方的信息刻著——
【姓名：蘇命】
【變強鏈路受制嚴重，無法處理終焉，作廢！】
至此，前方只剩最後一座培養皿。
整排器皿的終點，最後的盡頭。
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視線落去。
這座培養皿之內——
空無一物。
下方刻著——
【姓名：蘇命】
【超脫一切，成功！】
【投入使用！】
蘇命咧開嘴笑了。
「白老弟，每一次看到這場景都能感覺到我的特殊吧！」
「你說——我現在算人了嗎？」
這五個培養皿的存在，明顯的代表著蘇命的誕生流程。
他不是自然孕育的。
他是被有目的性的創造出來的，而創造它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終焉。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一直想把自己朝著人類這個身份上靠的原因？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一個人
白律望著這個空蕩蕩的培養皿。
「雖然你是從這裡走出來的，但這並不代表著你不是人，人類的定義除了生物屬性，還有著社會屬性。」
「你還是想的太多了，這本就是無意義的思考。」
「就算我是你創造出來的，我也從未否定過自己的身份。」
蘇命拍了拍他。
「不用那麼嚴肅，我就是感嘆一下而已。」
他轉過頭環視了一圈，所有培養皿。
「現在我是越來越搞不懂了，到底是誰創造了我？」
關於這一點，他們之前有過兩種猜測。
一種是高等級文明的手筆——
這種科幻風格的結構，不是當前世界能造出來的。
或許是一個技術水平遠超當前世界的地方。
他們推測創造者可能來自更古老、更成熟的文明序列，擁有超越當前世界認知的科技水平。
另一種推測指向9999號世界意識。
只有世界意識有能力創造出這種超越世界科技水平的東西。
但現在——
這兩種可能性都被蘇命否決了。
因為他自身很特殊，特殊得能夠處理終焉。
現在的他已經理解了終焉的本質。
他明白，高等級文明做不到，世界意識也做不到。
他的誕生，比原來更加的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