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意識重新恢復的時候。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承受著一股的衝擊。
緩緩睜開眼——
周遭所有動靜徹底停滯。
宏觀的物體、雲、氣流全然靜止。
就連最微觀的粒子熱運動、能級躍遷、相互作用傳遞，也盡數停擺。
整片多元宇宙，陷入絕對的死寂。
與此同時，一股源自多元主宇宙的淨化力量，正持續不斷沖刷著他體內的終焉無序。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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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主宇宙的清洗。
「已經到時間了嗎。」
蘇命輕輕吐出一口氣。
「也行，省得我一直被動等待。」
正是這股持續的沖刷，不斷剝離他體內的終焉，才讓他徹底清醒。
他沒有抵抗那股力量。
而是調動體內的終焉之力，主動與他對沖。
他體內的終焉之力飛速消耗。
但等了一會兒之後，他開始覺得不對了。
他體內的終焉之力消耗得太快了，正在以幾何倍數瘋狂暴漲。
哪怕此刻他體內的終焉之力已經接近終結。
多元主宇宙的清洗沒有絲毫衰減，始終維持著絕對恆定的沖刷強度。
這個速度根本不正常。
再繼續下去，用不了多久，當他體內所有終焉徹底剝離乾淨後。
這股清洗力量，將直接作用在他本身之上。
蘇命心底瞬間繃緊。
「我就知道，它是絕對不會讓我安穩過日子的。」
他不知道這股力量要是真的降臨在他的身上，會發生什麼。
雖然他清楚，多元主宇宙絕不會讓他這個唯一能夠清理終焉的底牌死亡。
但懲戒必然存在。
多元主宇宙一定會用懲戒，逼著他想盡一切辦法的去收集終焉之力。
那懲戒到底是什麼樣，他根本不想親自嘗試一下。
不能再等了。
「位置轉移，回歸原生世界。」
指令落下，毫無波瀾。
沒有坐標跳轉，沒有任何權限響應。
在多元主宇宙的觀測鎖定之下，所有個體能力、所有規則權限，盡數作廢。
只要他不想讓自己走，自己哪都去不了。
但蘇命的心底卻絲毫不慌。
因為他本來就沒指望那條指令能夠生效。
他那句話，本來就是說給多元主宇宙意識聽的。
沒人規定，只能它利用自己，而自己不能反過來威脅他。
畢竟自己的命現在是如此的重要。
果然——
就在下一刻。
空間驟然更迭。
他的身形瞬間完成跨域跳轉，懸停在一片熟悉的空間之中。
下方，就是他的原生星球。
而這裡，同樣萬物靜止。
一切物體與能量的活動，全部陷入停滯。
蘇命這時才發現。
原來多元主宇宙的禁錮，完全不是只針對單一世界。
而是所有世界的停擺。
沒有時間深究震撼。
他必須立刻止損。
「規則：同調。」
蘇命即刻開啟全身同調，主動牽引、吸納周遭的終焉之力。
海量的終焉之力被他快速吸納，用以對沖宇宙的清洗沖刷。
一吸一滌。
兩股力量在他身上拉扯制衡，很快達成了極致微妙的動態平衡。
以下方原生星球為核心，蔓延已久的終焉無序快速消退。
錯亂的參數被歸正，崩壞的耦合被重塑，失序的信息被撫平。
整片世界盤踞已久的混亂，一點點徹底褪去。
不知多久，整個世界殘留的終焉，就被徹底吸納一空。
這個被終焉侵染了無數歲月的原生世界，終於徹底回歸了正常。
幾乎在終焉徹底清零的瞬間。
多元主宇宙的清洗力量，精準至極地驟然停歇。
蘇命站在那顆星球的上空，低頭看著它。
他笑了。
哪怕他對於積極情緒的感知弱到了極致，他也仍然能感覺到心底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
壓抑無數歲月的重擔驟然卸下。
欣喜若狂，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境。
拯救原生世界，終結這裡的終焉。
這是他一路走來，最執著的終極目標。
到現在，終於做到了。
可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剎那。
當蘇命下意識感知整個世界時——
下一瞬。
他剛剛舒展的神色，瞬間沉至谷底。
萬物依舊靜止。
整個世界幾乎所有的地方，都盡數恢復正常。
可唯獨一處——
完全超脫了多元主宇宙的禁錮。
在絕對停擺的世界之中，那片區域，仍在自顧自運動。
粒子重新解離、參數再度紊亂、信息持續錯配。
無序與混亂，再度誕生。
並且還在緩緩向著四周蔓延。
終焉——
再度新生。
蘇命死死盯著那片區域，心底徹底冰冷。
他終於明白。
這裡，就是這個世界終焉的源頭。
只要這處源頭不滅，終焉就會永無止境的自主誕生。
他吸納得再乾淨、清除得再徹底，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永遠無法真正終結。
蘇命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面龐，將自己的所有表情都擋在了手掌之中。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如果無法終結的話，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可惜，多元主宇宙自然不會回答他的話。
下一刻——
整個世界再度運轉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9999號世界的大部分地方，都恢復了正常的流轉模式。
下方的星球之中。
突然一道身影，快速來到了他的身邊。
白律的臉上全是笑容。
他作為蘇命製造出來的反面，代表了一切積極情緒。
為了保持兩人的信息同頻，他平時都在極力的壓制自己，是不可能笑的。
但此刻的他，卻是毫不控制的湊了上來。
「蘇命，這是你做的嗎？」
「世界終於恢復正常了，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他的話音落下。
卻看到了蘇命的表情，並不是那麼的妙。
「發生什麼了嗎？」
蘇命的聲音從手掌之後傳了過來。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終焉的源頭還在，終焉就解決不完。」
白律沉默了，他的表情一點點的淡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冷漠的模樣。
許久許久之後。
他扶了一下眼鏡。
「既然如此，那你的目標就改變為解決終焉的源頭。」
蘇命停頓了很久。
然後將手從臉上放了下來。
同時也露出了他熟悉的笑容。
「是啊！只是轉變一個目標而已。」
「所有人都說終焉無法處理，但我卻做到了。」
「那麼源頭，不過是一個新的目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