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讓我……跟張師弟比一場。".
丁敏君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可語氣里也沒什麼怨氣:
"認真比,好好教訓教訓那小屁孩,省得他尾巴翹上天。"
話是這麼說,可貝錦儀聽得出來,丁師姐不是真的恨張無忌。
就是輸了,面子上掛不住而已。
她笑了笑,沒說話,抬頭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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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大概十點半了。
場中又一場比試結束,武當的一個三代弟子贏了,正拱手行禮,周圍一片叫好聲。
氣氛正好。
貝錦儀深吸了一口氣。
她往前邁了一步,走出了峨眉弟子的隊伍。
整個演武場,忽然就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她身上。
貝錦儀,峨眉派年輕一輩第一高手。
誰都認識她,可誰都沒想到,她會主動走出來。
往年的武學交流會,她從來都不參加弟子的比試,今天怎麼回事?
"我沒看錯吧?那是貝錦儀?"
"我的天,她怎麼出來了?她要跟誰比?跟宋遠橋?不能啊,輩份不對啊!"
"難道是衝著那個張無忌來的?"
"不能吧?她可是峨眉年輕一輩第一高手,跟十歲小孩比?這不欺負人嗎?"
議論聲像炸開了鍋,嗡嗡的,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莫聲谷當時就皺起了眉,往前站了一步,壓低聲音對宋遠橋說:
"大師兄,這滅絕師太什麼意思?派貝錦儀出來?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
宋遠橋的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他也沒想到,滅絕師太會來這麼一手。
貝錦儀的實力,他清楚。
別說三代弟子,就是二代弟子裡,也能打得有來有回。
讓她跟無忌比?這不是贏不贏的問題,是萬一傷著孩子怎麼辦?
他剛要開口,場中,貝錦儀已經開口了。
她站在場中央,對著武當的方向,微微福了一禮,聲音清清亮亮的,傳遍了全場:
"峨眉貝錦儀。"
"想領教一下武當張無忌張師弟的高招。"
"點到為止,還望張師弟不要推辭。"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演武場,徹底炸開了鍋。
"我靠!還真是沖張無忌來的!"
"峨眉瘋了吧?讓第一高手打十歲小孩?贏了也不光彩啊!"
"我看是昨天丁敏君輸了,峨眉覺得丟面子,所以派貝錦儀來找場子?"
"不能吧,滅絕師太不是那樣的人啊……"
"怎麼不能?輸了兩場,臉都丟盡了,肯定要找回來啊!"
議論聲吵得人耳朵疼。
莫聲谷臉都黑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論:"太過分了!我去跟他們說!"
"老七,回來。"
宋遠橋一把拉住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衝動。
人家姑娘客客氣氣的,說"領教高招",你要是不敢應戰,那就是武當怕了,丟的是武當的臉。
可要是應戰……
無忌才十歲,怎麼可能打得過貝錦儀?
萬一傷著怎麼辦?
宋遠橋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說"小兒年紀尚幼,恐不是貝姑娘對手,這比試就算了吧"。
可他話還沒出口,武當隊伍的最後面,一個小小的身影,先一步走了出來。
正是張無忌,他穿著那件有點大的灰藍色道袍,晃悠悠地走到場中央,站在貝錦儀對面。
小身板挺得筆直,像一棵剛栽下去的小松樹。
他仰著頭,看著比他高一個頭還多的貝錦儀,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聲音脆生生的,還帶著點奶氣,卻穩得很:
"武當張無忌。"
"請貝師姐指教。"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傻了,他居然真的出來了?
一個十歲的小孩,面對峨眉年輕一輩第一高手的挑戰,居然敢應戰?
他瘋了,還是真的有本事?
"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吧?"
"我的天,他知道貝錦儀是誰嗎?那可是跟宋遠橋都能過幾十招的主!"
"完了完了,這小孩肯定要被打哭了……"
議論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還大。
莫聲谷也傻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宋遠橋也愣住了,他低頭看著場中那個小小的身影,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這孩子,有幾分他五弟當年的樣子。
有骨氣。
峨眉弟子的隊伍里,周芷若站在第三排。
她看著場中那個小小的身影,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衣角被她揉得皺成了一團,像一團亂麻。
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連指甲縫裡都是濕的。
牙齒咬著下唇,都快咬出血了,她自己卻沒感覺到。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無忌,連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心"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比場中的張無忌,還緊張。
昨晚她還特意去給張無忌送了藥,叮囑他今天比試小心點。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今天上場的,會是貝師姐。
貝師姐的厲害,她最清楚了。
整個峨眉年輕一輩,沒人能在貝師姐手裡走過五十招。
無忌弟弟,他能行嗎?
周芷若越想越怕,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台上的滅絕師太,想阻攔。
可滅絕師太坐在太師椅上,臉冷得像冰,手裡的茶杯端得穩穩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芷若咬了咬嘴唇,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只能攥著衣角,死死地盯著場中,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念:
無忌弟弟,你要小心啊,可千萬不要受傷。
人群最後面,霍山摸著下巴上的假鬍子,盯著場中的張無忌,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
他笑了,"好小子。"
"有點意思。"
"十歲的娃娃,面對這種局面,居然一點都不慌,還敢站出來應戰。"
"張三丰教出來的人,果然不一樣。"
青翼王在旁邊陰笑:"膽子大沒用,得有真本事才行。等會兒那女娃娃一劍就能把他挑飛。"
霍山沒理他,他盯著張無忌,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我倒要看看,這小娃娃,到底能撐幾招。"
場中央,山風吹過來,吹得兩個人的道袍獵獵作響。
貝錦儀看著面前這個仰著小臉、眼神清亮的小師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她本來還以為,這孩子會不敢出來。
沒想到,還挺有骨氣。
"張師弟,我比你大幾歲,我讓你三招。"
張無忌搖了搖頭,小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不用了貝師姐。"
"師傅說,比武就是比武,不能讓人讓著。"
"你儘管出手就行。"
他說著,擺出了太極起手式。
小胳膊小腿的,姿勢卻擺得有模有樣。
貝錦儀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她也抽出了木劍,擺了個起手式。
"那我來了。"
張無忌點了點頭,眼神一下就凝住了。
全場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場中的兩個人。
沒人知道,這場懸殊的比試,最後會是什麼結果。
也沒人知道,這個十歲的武當小神童,能不能再創造一次奇蹟。
山風又起。
吹得演武場邊上的竹葉嘩嘩作響。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