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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暗中的眼睛

  峨眉山頂,演武場。

  晨時剛過,峨眉金頂的霧還沒散盡,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武當弟子在左,峨眉弟子在右。

  張無忌連贏丁敏君兩場的事,一晚上就傳遍了整個峨眉山.

  山下鎮上的江湖散人、小門派的弟子,都天不亮就往山上趕,就為了看看武當那個"十歲小神童"長什麼樣。

  人群烏泱泱的,擠得演武場四周水泄不通,連邊上的樹上都爬了人。沒人注意到,人群最後面的柱子邊上,站著幾個不起眼的人。

  為首的是個留著大鬍子的西域商人,穿著藏青色綢布袍子,手裡捏著個玉石

  扳指,臉膛黝黑,看著跟普通做玉石生意的胡商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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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站著三個灰衣漢子,一個高大魁梧,一個瘦得像竹竿,還有一個不知道躲在哪,連影子都瞧不真切。

  幾個人都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安安靜靜站著,跟周圍嘰嘰喳喳的江湖人比,顯得格外扎眼,卻又沒人往他們這邊多瞧一眼。

  誰能想到,波斯明教的教主霍山,帶著三大鎮教法王,就這麼混在人群里,站在峨眉派的演武場邊上。

  "教主,這中原的小輩,也就這樣啊。"

  鐵面王壓低了聲音,瓮聲瓮氣地說,說話聲音也壓得粗了幾分。

  "什麼武當三代弟子,俺一拳就能打飛十個。"

  青翼王在旁邊陰惻惻地笑,手指捻著一根枯草:

  "呵呵,鐵面王你就會吹牛逼,武當那綿掌還有點門道,卸力的手法挺巧,你一拳上去,說不定能把你自己震個跟頭。"

  "放屁!"

  鐵面王瞪了他一眼,剛要反駁,被霍山抬手攔住了。

  霍山摸著下巴上的假鬍子,眼睛掃過演武場,沒看那些比試的三代弟子,目光直奔台上的宋遠橋而去。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低得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宋遠橋?"

  "武當掌門,也就這樣。比他師父差遠了。"

  語氣平平,聽不出褒貶。

  可三大法王都聽出來了,教主這是沒看上。

  也是,教主活了一百一十歲,什麼高手沒見過?

  宋遠橋在中原武林是響噹噹的人物,在教主眼裡,也就跟個剛學武的小輩差不多。

  "那個張無忌呢?"

  霍山忽然問。

  "在哪呢?"

  大寶樹王扮成帳房先生,手裡拿著個算盤,往前指了指:

  "教主您看,武當隊列最後面那個穿小道袍的,就是他。"

  霍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就看見武當隊伍最後,站著個半大孩子,穿著件灰藍色的道袍,袍子有點大,晃悠悠的,正仰著腦袋看場中的比試,眼睛亮晶晶的,還時不時跟旁邊的莫聲谷說句悄悄話,說完就撓頭笑。

  看著跟普通的武當小道士沒什麼兩樣。

  霍山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

  "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這小娃娃,是不是真像傳聞里說的那麼邪乎。"

  正說著,台上的動靜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閉了嘴。

  演武場上,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滅絕師太走上台了。她穿著一身月白色道袍,手裡攥著拂塵,腳步不快,每一步卻像踩在人心上。

  走到台中央,她停下,拂塵輕輕一甩。

  "時辰到。"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演武場,連最後面的霍山都聽得一清二楚。

  "自由比試,繼續。"

  說完,她轉身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全場卻像鬆了口氣似的,又熱鬧起來。

  沒人注意到,滅絕師太的目光,掃過武當隊列最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停留了半秒,又收了回去。手指輕輕敲了敲茶杯蓋。

  丁敏君站在峨眉弟子隊伍的最前面,手腕上還纏著紗布,臉還有點白。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咬著嘴唇。她連敗兩場,還是在同一個人,同一個小屁孩手上。

  後面又被阿大一甩飛出去的事,像兩巴掌,扇得她臉疼。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丟過人。

  今天一早上,她都沒敢抬頭,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背後議論她。

  可她又不服氣,她倒不是不服張無忌,那小孩的太極借力,確實厲害,她輸得心服口服。

  她不服的是,自己練了十五年劍,居然連個十歲的小娃娃都打不過。

  "師姐,你沒事吧?"

  旁邊的貝錦儀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很小。

  丁敏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勉強:

  "沒事。"

  貝錦儀看著她手腕上的紗布,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後殿,油燈噼啪地響著,燈影晃得厲害。

  滅絕師太手裡捏著佛珠,一顆一顆地數著。

  貝錦儀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心裡有點打鼓。

  師傅這麼晚叫她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果然,數了大概幾十顆佛珠,滅絕師太忽然停下了。

  "錦儀。"

  "弟子在。"

  "明天的自由比試,你上去。"

  貝錦儀愣了一下,抬起頭,一臉疑惑:

  "師父?讓我上去?跟誰比?"

  "跟張無忌。"

  "什麼?"

  貝錦儀差點叫出聲來,趕緊捂住嘴,一臉不敢置信:

  "師傅,您讓我跟張無忌比?他……他才十歲啊!我跟他比,贏了也不光彩,傳出去,別人還說咱們峨眉欺負小孩呢!"

  滅絕師太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冷,卻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覺得,他是普通的十歲孩子?"

  貝錦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是啊,普通的十歲孩子,能連贏丁師姐兩場?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孩子。

  "我讓你上去,不是讓你欺負小孩。"

  滅絕師太淡淡地說:

  "我是讓你試試他的底。"

  "敏君太傲,功夫也偏剛,試不出他的真本事。你不一樣,你的亂披風劍法,綿密細緻,最能磨人。"

  "我要看看,這孩子的太極,到底學到了什麼地步。"

  "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我要看看,這孩子的心性,到底怎麼樣。"

  "要是敢應戰,哪怕輸了,也算他有骨氣。要是不敢……"

  後面的話,她沒說。可貝錦儀聽懂了。

  貝錦儀看著師傅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是,弟子明白了。"

  "師妹。"

  丁敏君的聲音,把貝錦儀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怎麼了?"

  貝錦儀愣了一下。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丁敏君看著她,撇了撇嘴:

  "是不是師傅讓你今天上場?"

  貝錦儀愣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師傅讓我……跟張師弟比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