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灑脫:
"就算贏不了,我也要試試。"
"活了一百多歲,要是連跟他再打一場的勇氣都沒有,那我這一百年,豈不是白活了?"
劉震山看著教主手裡的聖火令,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裡那點恐懼,忽然就散了。
是啊,教主是什麼人?
波斯明教的傳奇,活了一百二十歲的老怪物。
就算張三丰再厲害,教主也未必就輸了。
"教主說得對!"劉震山挺直了腰板,"屬下跟著教主,就算是死,也值了!"
霍山擺了擺手:"死什麼死?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
他轉過身,走進帳篷,三大法王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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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面王路過劉震山身邊的時候,瓮聲瓮氣地說了句:"副教主放心,有俺老黑在,誰也別想碰教主一根手指頭!"
他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帳篷頂的塵土都往下掉。
青翼王跟在後面,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呵呵,副教主是不信我們三個?要不要跟我比劃比劃?"
他說著,手指動了動,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淬了劇毒。
劉震山嘴角抽了抽,三大法王的本事,他當然清楚。
每一個,都是絕頂高手,三個加在一起,就是橫掃中原武林,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張三丰那可是一招秒金輪法王、活佛的主。
三大法王加在一起,夠人家一招嗎?
這話他不敢說,只能咽回肚子裡。
跟著進了帳篷,帳篷里,霍山坐在主位上。
鐵面王和青翼王站在他身後兩側,像兩尊門神。
無影王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連影子都看不見。
劉震山站在下面,一五一十地匯報這一路的情況。
從出波斯,到走沙漠,到玉門關外停下,再到金輪法王、九思巴戰敗的消息,全說了。
霍山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白銀面具擋住了他的臉,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聖火令。
直到劉震山說完,他才開口:
"所有人,都在這兒?"
"是。"劉震山點點頭,"還有兩位寶樹王,也都在。"
"太多了。"
霍山搖搖頭。
劉震山愣了一下,"教主,您是說……"
"帶這麼多人去中原,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來了嗎?"
霍山淡淡說,"我是去會會張三丰,不是去打仗。帶的人多了,反而落了下乘,好像我怕他似的。"
"不行不行!"
劉震山急了,"教主,這可不行!您的安全要緊!帶一千精銳過去,就算打不過,至少也能護著您撤退啊!"
"撤退?"
霍山笑了一聲。
"我霍山活了一百一十歲,還從來不知道'撤'字怎麼寫。"
"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
"張三丰要殺我,一千個人也擋不住。"
"他要是不想殺我,我一個人去,也沒事。"
"他那個人,一輩子最要面子,不屑於以多欺少。我帶的人越少,他越不會動我。帶多了,反而讓他覺得我是來挑釁的,那才真的危險。"
劉震山張了張嘴,還想勸。
霍山擺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就這麼定了。"
"所有精銳,分成十批,分批回波斯總壇,不要走同一條路,免得被人盯上。"
"對外就說我還在總壇閉關。走漏消息的,按教規處置。"
"是。"劉震山低著頭,只能應下。
"十大寶樹王,也不用都去。"
霍山想了想,"大寶樹王心思細,能出主意,讓他跟著。四寶樹王懂醫術,路上有個什麼事,也能照應。"
劉震山急了:"教主,那就帶大寶樹王和四寶樹王?這也太少了!萬一出點什麼事,連個幫手都沒有!"
"幫手?"
霍山指了指身後。
"這三個,還不夠?"
鐵面王往前站了一步,捶了捶胸口,發出咚咚的悶響,瓮聲瓮氣地說:
"副教主放心,俺一個能打一百個!"
青翼王舔了舔嘴唇,陰笑:
"呵呵,誰敢來,我讓他走不出三步。"
帳篷的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是無影王。
雖然沒說話,可那意思很明顯,你們都太菜了。
劉震山嘴角抽了抽。
三大法王的本事,他信得過。
可對面是張三丰啊……
他想了想,硬著頭皮說:"教主,要不……屬下也跟著您去吧?屬下武功比不上三大護法,但好歹能給您跑跑腿,打打下手,打聽個消息什麼的。"
霍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行,你也跟著。"
"你穩重,有你在,我也放心。"
劉震山鬆了口氣,趕緊行禮:"謝教主信任!"
"就這麼定了。"霍山站起身,"明天一早,大部隊就往回走,不要聲張。"
"我們幾個,喬裝成做玉石生意的西域商人,走沙漠南邊的那條小路,潛入中原。"
劉震山愣了一下:"教主,南邊那條路幾十年沒人走了,到處都是風沙暴,搞不好就埋在沙子裡了,太危險了!"
"危險才安全。"
霍山淡淡說,"沒人會想到,我霍山會走那條路,會那麼快?"
"晝伏夜出,白天躲起來休息,晚上趕路。不要跟任何人打交道,不要暴露身份。"
"我倒要看看,一百年過去了,中原武林,變成什麼樣了。"
"是!"
劉震山心裡,也燃起了一股豪情。
雖然還是怕張三丰,可跟著教主,就算是去龍潭虎穴,也值了。
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
沒人再提撤退的事,只有一股山雨欲來的興奮。
接下來的半個月,一行人就像一滴水,融進了茫茫沙漠裡。
走的是沙漠最南邊那條廢棄了幾十年的古商道。
這條路,劉震山也是第一次走。
白天熱得能烤死人,晚上冷得能凍掉耳朵,時不時還有風沙暴,一刮就是一整天,連方向都分不清。
好幾次,他們都差點被埋在沙子裡。
虧了劉震山經驗豐富,帶著隊伍一次次化險為夷。
也正因如此,一路上連個鬼影都沒碰到。
更別說什麼探子了。
走了整整三天,終於出了沙漠,到了中原境內的一個小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