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劉震山的飛鴿傳書送回波斯總壇之前,整個中原武林早就沸騰了。
消息傳播的速度比風都快。
不過短短半個月,張三丰一指敗金輪法王、一指破斬神大陣、再一指敗九思巴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江湖。
從漠北到江南,而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更遠的地方傳去。
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就有人在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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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少林寺,大雄寶殿。
空聞方丈手裡攥著一串紫檀念珠,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坐在蒲團上。
他已經坐了整整一個時辰了。
下面,達摩堂、羅漢堂的首座們齊聚一團。
可在很長時間裡,都沒有人說話,沉默持續超過了一個時辰。
終於,空聞方丈睜開了眼。
他手裡的紫檀念珠,"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一指敗金輪法王……"
"一指破斬神大陣……"
"一指重創活佛……"
"張真人……這還是人嗎?,估計離破碎虛空不遠了。"
大殿裡依舊一片死寂。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自己也想問,也相知道,這還是人嗎?
金輪法王的龍象般若功有多強,他們心裡有數。
九思巴活佛的斬神大陣有多恐怖,少林也有相關記載。
可這兩個人,都接不住張三丰一招?
這也太離譜了吧?
"方丈……"
達摩堂首座空智,沙啞著嗓子開口。
"這消息……會不會是謠傳?"
"畢竟,畢竟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
空聞方丈搖了搖頭。
"不會。"
"九思巴活佛已經退回藏地,並發誓永不踏足中原一步。"
"這件事,已經有好幾路人馬核實過了。"
"假不了。"
空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阿彌陀佛……"
"張真人……真是……神人也。"
「真不敢相信,他竟是從我們少林出去的人。」
「要是當初留在少林,那現在的少林……」
「夠了,陳成往事,不要再提。」空聞方丈嚴厲的嚇道。
隨後,他方撿起地上的念珠,重新捏在手裡。
他又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讓人收集覺遠大師的物件。"
"老衲要親自送去武當。"
"方丈,這?"
眾僧都愣住了,方丈親自去?
少林寺方丈,親自上武當送東西?
這規格……也太高了吧?
空聞方丈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道:
"張真人於中原武林有大恩。"
"擊退金輪,逼退密宗。"
"這份恩情,我少林作為武林的泰山北斗,不能沒有反應。"
"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張真人是從少林走出去的,天然有一份香火情。準備去吧!」
"是。"
眾僧齊齊躬身應命,轉身離去。
……
峨眉山,金頂。
滅絕師太面無表情,她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的雲海。
她已經站了很久了。
風吹動她的白色道袍,獵獵作響。
身後,靜玄、靜虛等弟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們跟了滅絕這麼多年,自從武當山給張真人祝壽以後,掌門沉默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久到弟子們的腿都站麻了。
滅絕師太才緩緩開口。
"我以前,總覺得武當的武功,不如咱們峨眉。"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弟子們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以為武當的功夫,也就那樣。"
"太極拳、太極劍,軟綿綿的,中看不中用。"
"我還覺得,貧尼武功也不差,也能與張三丰掰掰手,可自從前面兩次之後,才知道……"
滅絕師大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貧尼在他面前,就小孩無異。」
她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看來……"
"是我坐井觀天了。"
靜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
「掌門,咱們傳承諸多,不以武當差。」
"再說,江湖傳言,誇大其詞的比比皆是,這消息說不定是假的……"
"假的?"
滅絕師太搖了搖頭。
"九思巴活佛的斬神大陣,是什麼威力,你不清楚?"
"兩百高僧布下的完整斬神陣……"
"別說我了,就算是咱們峨眉開派祖師郭襄郭女俠在,都未必能破。"
"可張三丰,只用了一招。"
她轉過身,看著眾弟子。
"一招啊……"
弟子們都低下了頭,沒人說話。
她們能感受到,師父語氣里的那股……失落。
還有……震撼。
滅絕師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傳令下去。"
"以後峨眉弟子,見到武當的人,以禮相待,不得有半分不敬。"
"還有,"她頓了頓,"下次武當有什麼事,咱們峨眉,隨叫隨到。另外今年交流會也快開始了,下去好好準備。"
"……是,師父。"
眾弟子齊聲應命。
滅絕師太轉過身,繼續望著雲海。
雲海翻湧,一望無際,就像張三丰的武功,深不可測。
……
崑崙派,崑崙山,凌霄殿。
何太沖摔了手裡的茶碗。
"什麼?!"
"九思巴活佛也敗了?"
"還敗得那麼慘?"
班淑嫻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小點聲。"
她皺著眉頭,"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
"這還不夠大?"
何太沖瞪大眼睛,"九思巴啊!那可是九思巴活佛!"
"咱們崑崙派,連人家一個指頭都比不上!"
"結果呢?一招!就被張三丰一招給收拾了?"
他背著手,在大殿裡走來走去,走得班淑嫻眼暈。
"以前我還覺得,武當算什麼後起之秀,跟咱們崑崙派比,差遠了。"
"現在看來……"
"人家根本就沒跟咱們在一個層面上。"
何太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夫人,你說……"
"咱們以前,是不是得罪過武當?"
班淑嫻愣了一下。
"好像……沒有吧?"
"真的沒有?"
何太沖不放心,"你再想想?"
班淑嫻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咱們跟武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好,那就好……"
何太沖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隨即,他又皺起眉頭。
"不行,光沒得罪過可不夠。"
"得走動走動。"